历史解释学

AI时代展望人类的未来-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AI 时代展望人类的未来 李幼蒸 人类正处在五千年来空前严重的文明大方向转折中。我们能够亲历文明巨变时刻,从而增加对自身、人类及文明未来的认识,应当说是历史上的幸遇。奇                  AI时代展望人类的未来                           李幼蒸 人类正处在五千年来空前严重的文明大方向转折中。我们能够亲历文明巨变时刻,从而增加对自身、人类及文明未来的认识,应当说是历史上的幸遇。奇怪的是,随着AI日新月异的发展,世界各地域间及国内外间的冲突关系同时趋于剧烈。本年以来,人类的故事情节似乎加快了节奏,也同样达到每日每时一新的速度。我们作为人,即社会人与历史人,不论职业为何,内心都会随着高科技与人际冲突的跌宕起伏而“随波逐流”。即使与此两大历史界域(高科技与政军战)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会自然地跟踪时时刻刻、千变万化的戏剧性演变。热心关注是一事,个人如何相关地因应,则是另一事。于此同时,人文学术理论在此两大“战场”(商贸场和政军场)垄断着文明演变戏码的局面下,也处于三千年文学文明以来最“悲催”的时刻。从网上新闻看,隔三差五就冒出人文学科被职场取消的事例。此外,与民国黄金时代及今日高科技时代相比,现今世界各地“人文思想家”似乎都已退出历史舞台,或者仅只残存于校园教室角落里,不要说对于社会没有任何影响,而且对于高端文化也无任何作用。(千百种通俗文化,乃是高科技商业化时代的娱乐附属品,毫无精神价值可言)由于今日世界是一个全方位商业化时代,在此金钱万能的大时代里,所谓人文科学的存在对于社会主流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此一局面与二战及以前大为不同。从新闻报道看,固然不乏人文学者的时代批评言论,但实际的危机主要体现在职场化学术的经济存活条件问题。“现实的即合理的”,对于人文科学衰颓的现状(有如文学潮流的逝去),谁都没有责任,社会的合理化发展导致人们必须承认学术文教与职场就业间的矛盾关系乃是文明变迁的自然结果。然而从认识论角度看,问题正在这里:人文科学的“身份不明”乃是唯物质主义文明的自然效果。据我观察所及(自然范围有限)上述状态及其根源的认知,与欧美主流学界的看法并不相同。他们生存于职场化竞争时代,也是据此以进行批评判断,并未将其上升到精神危机的层次加以深入思考;也就是他们并不深入事态肌理,而满足于就事论事,将实证经验性的历史理论研究“异变为”理论化文本的编织。我的视角则始终是首先针对人文理论的构造与功能本身;他们多以为自身已按业界标准及方式最佳地“完成”了一生事业(以获得职场成功和社会荣誉为评价标准)。而不是超脱个人利得以从人类及文明整体视界来深思问题的层次及幅度。我这样对我曾视为时代思想先锋的现代人文理论,近来在系统复阅及反思之后,对其课题、态度、方法、目标、价值等都不断发现其中多有须反复商榷之处。更直接的证据在于发现,主流学理的形态与商业化高科技主导的文明架构之间的隐形因果关系。其中究竟哪些部分是自由求真探讨的结果,哪些部分是社会大环境下的被动因应的产物呢? 在几千年变化不定的历史故事巨变之后,今日人类历史面临着可以合理推断出的真正的转折点,但如今不须根据各种似是而非的“历史哲学”(包括历史科学)思辨进行凭空推演,而是按照实证经验主义的科学态度来(大数据地)观察时事走向和可靠的经验概率方法去进行空前有效的推断。关于今日世界巨变之局及其后果我们已经谈过多次:高科技,商业化,现代化权力斗争,娱乐文化充斥着技术化劳动以外的生命余暇。自然百十年来人类(全世界)经受着各种残酷的相互斗争,直至今日,似乎尚无止境。关于人类千万年来的自我残杀历史之根源,与一切超经验的和伪科学的解释不同,我在英文著作里按照仁学认识论原则再申人性论说。孔子说“好至仁者稀”,其背面即为“好极恶者稀”。此须溯源于孟子早言的人之双重构造:人与兽。二者在社会条件变化中各有不同的相应演变。就历史而言,此类极恶行为与现象,乃源自人之动物属性,即与野兽共享同一兽性冲动:通过暴力争抢个体利益。所不同者,即因多重人性的混同参与。固然精神创造冲动是人性表现,精神面的“丛林法则”也是极端的人性表现。后者包括极端虚荣心(英雄主义,自大狂)所形成的暴力征服他人的野心,此历史野心的源头仍然来自人之兽性,不过是增添了或发展了坏的智性面水平:以至于人之自利冲动不仅限于有限物质层次(食,性,栖身地),而且扩至无限权力征服和权势满足的层次。许多现代史学家和哲学家谈起人类历史来都在强调征服事业的丰功伟绩、少数人为主多数人为奴的风光场面,却忽略了一部千万年人类史也是人类之间互恶互残的黑暗过程。在此情况下,人类社会状态的逐渐朝向良好方向(人道主义标准)发展(暂不谈科技时代规模越来越大的军事冲突),其原因又何在呢?人们的判断总是因果颠倒,以为由于知识进步和道德教化才导致人类共识提高了其伦理学层次,从而成为促使社会继续前进的动因。实则,是物在影响心,而非反之。根本就没有一厢情愿的所谓道德启蒙提升了,大多数人道德意识提高了,社会就会出现人道主义的不断进步(心为根,物为果)。为什么不是如此?因为(按照人本主义)人性千万年来不变,作恶之凶徒无代无之,至于其是否有极端作恶的表现,则取决于所处内外条件。朱元璋之恶(李自成,洪秀全,杨秀青无不如是),在他乞讨为生时连起码的野心梦想也无,等到外界条件改变后,才会恶从胆生,并随着条件对己越来越有力,其为恶之心也就越来越扩大。当然,作恶野心始终须配以随境而异的各种仁义道德掩饰。从西方历史看岂非也是一部权力争斗间、谁为主谁为奴的戏码?但是,现代社会的重大改进恰是从西方历史中产生的。原因表面上是信仰教诲和人道主义文艺思想流布之功(如启蒙时代和法国大革命),其实此中因果 亦须根据一种“历史唯物主义”理解。此唯物主义不会是形而上学修辞化了的下层建筑与上层精神的规律性的互动产物;换言之,经济决定论不必再溯源于生产关系论,而须依据权力斗争论。经济层面不过是斗争的技术性手段。 最终的动因是权力欲(心)而非历史科学规律(物)。正是前者导致了争权夺利,辟土扩疆、杀人越货的冲动,从而衍生出相应的行为与后果。那么人道主义进步是怎么发生的呢?一种适用的唯物主义应该特指商业化(物)导致的权力分散、相互制衡的效果。西方原始商业化文化的出现伴随着抢夺行为,交易与夺取相互缠绕,最终在政治力学中反而结出正面的历史后果:人类慢慢发现“文斗”比“武斗”对于截取私利更为有效。文斗和武斗都是为了争夺利益,此种趋势慢慢由有意识的认知发展到不得不顺其势而行。这也并不是均由于统治者的开明,而是因为受到客观制度性演变的制约(如同下棋,棋盘制度确定,奕者只得依外在格式来满足其取胜目的。奕者的争胜之心【一种私利】不变,但棋局促使求胜之策屡变;此即主观行为方式必须依客观条件和秩序而行)。 在本年以来世界空前动荡与混乱之际,一方面引起人类生存之忧,另一方面却可从此高科技所促成的、看似永无尽头的世界乱局中,可令人“空前有效自信地”瞥见一种解决文明社会千百年来的人类历史困局的契机:终止无尽的国际战乱和社会不公。但不再是指前科学时代信奉的哲学幻想、宗教 传统以及十九世纪以来乌托邦潮流形成的各种“伪历史科学的道德教化论”,即如何通过个体和团体的道德意识和认知程度以期符合(并不存在的所谓)历史规律地的达到“世界大同”梦想。“世界大同”素来成为人类共同的理念并引生出各种相应思想理论,但历史证明,在思想与环境之间互动关系的看法上基本上是都是无效的,都是虚而无实的。概言之,一种认识论的历史辨析表现在二者之间何为因、何为果?固然,社会进步与人类道德往往为先后大约同步的历史现象。但其中存在着动力学的因果关系肌理:是思想决定现实,还是现实决定思想?以往的唯心论和唯物论都是建筑在自然观察和推理的层次上的,此一“现实”的核心如今应该特别指“制度性结构”。历代专制帝国当然是一种稳定制度形成 的条件,但此类制度本质上是反公平、反人道的,个别人或少数人成为主人,他们借助专制帝国制度得以迫使大多数人成为他们的奴隶。历史的进步自然反映在由民主制度取代专制制度的期待中(民主不是指公民素质的普遍提升,而是指人际关系中的力势平衡)。历史上良性的制度体现为人道、文化、平等的出现。这类良性制度根基于相互冲突集团间的力势平衡。纵观历史发展,任何比较公平稳定的历史时期,都体现着各冲突集团间具有势力平衡/相互制约的条件。 然而需要强调的是,此类稳定性制度的形成并非源于盖世英雄的出现或宗教教化的成功,而是源于冲突集团间的力势平衡,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近现代以来此一事实尤为突出。 二次大战以来,尽管战时不断,但诸国间未再形成第三次世界大战。公认的技术性原因就是核武器带来的世界恐怖平衡局势。由于人性使然(仁者和恶者为人性中之必然存在),条件具备后极恶者就可有效展开其征服他国的野心。二次大战后出现的人类争斗动机,一直都继续存在着,其强度并不低于二战时期的侵略者。加以科技的迅速发展,更为企图征服他国者 提供了更强而有力的武器。之所以未曾酿成毁灭世界的大祸,即是源于核武平衡关系。科技条件是双刃剑,可有利于侵略也可有利于防止侵略。因为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各国武力的大小成为无差别的因素。没有任何有核弹国家敢于出其不意地用其核武优势先形发动攻击,否则形同决定自杀。核战如开始,必定是全球人类死亡,即不可能一方由于技术条件更高,计谋更细,就可以出其不意地取胜。此一制止战事无限扩大的根源就在于此,而并非止于人类文明的觉醒或人们道德意识的提高。核武遂成为今日人类不致相互毁灭的根本原因。在此意义上,扩张核武渐渐失去意义(其实这也早已是今日世界之共识)。虽然不能真正使用,但作为核武讹诈策术仍可作为相互叫板的战略层技术,及斗争宣传层面上的工具(有如决斗双方参与的“胆怯者游戏”)。 不过,并非必然如此!人类逐渐会发现实施此种自杀讹诈计策风险过大。一则是冲突导致的意外发生,二是具极端 超世信仰者的不畏死习性。恐怖平衡的前提是凡人均“贪生怕死”,而如有人群生不畏死,并怀有“携汝同归天堂”的抱负,上述恐怖平衡关系即将失去效用。所以,人类历史正处在千万年来最为关键性的转折期(此所以苏联解体后人们最为担心的是核武落入恐怖主义集团手中)。高科技可成为人类自杀的原因,但也可能成为人类文明新生的原因。不是如历史上哲学家幻想的某种道德导致的天下太平,而是制约人性中兽性发作的客观社会机制的出现。也如本人前文所说,此种积极信号,一则来自高层次恐怖平衡的继续存在,从而促使明智的做恶者意识到无法使得征服计谋的逞;另一则,更为积极的因素是:人性求利介质及方法的“文明化转变”。人类不再以相互杀戮来获得物质性利益,而是通过商业化追求财富为手段和目的。也即如前述:人类间相互斗争的形态从“武斗”转为“文斗”。此一历史格局巨变,足以扭转人类互杀以求利的历史惯习(此种惯习类似于野兽间“争权夺利”时的非你死即我活得习性)。待此社会制度性转变之后,人类的另一精神性天性或许可获得滋生的机会。这样的期待完全不同于历史上文人的浪漫主义畅想,而是可根据社会政治力学机制进行的“唯物主义的”推演。我们并可据此“唯物主义”(我则称之为历史学的逻辑经验主义)来反省今日国际流行的各种人文科学理论的“真实科学性价值”(此类价值乃是当前文教职场全面商业化的产物,并非即为言之有据的科学性真理之表现,尽管任何相关的认真的智性努力都有其参考价值。) 于是,就在世界历史上此一空前动荡不安时期,我们反可理性地瞥见人类文明新生的契机。这样的期待当然不意味着历来宣传的至福天堂的出现。因为,毫无疑问,这样的为物质主义文明必然是排斥精神文化创造的,金钱至上文明自然是庸俗化文明,但也是人类安全生存的文明形态。文化人和学者两百年来憎恨的庸俗的工商文明形态,当然有其合理诉求,但这绝不可能通过浪漫主义畅想实现。人类历史是一步步前进的;我们现在人先得努力使人类安全并舒适地活着(今日发达地区的物质水平已然超越历史上任何发展阶段。甚至超出于天堂福祉的想象,可惜此一基本物质状态如今尚限于部分人类,但AI更可以强化核扩大此类正面的社会人道主义进化;高科技有充分的技术性条件来实现物质层面的“世界大同”);然后再寄望于未来人类来设法经营精神面文化的事业,以期进一步提升人类的精神生命水平。此一人类文明的宏伟目标当然不是今日人类的当下任务;我们仅可为此理想化的未来尽己所能地准备条件。(虽然我们担心今日AI将时代青年全盘物化的趋向或许不利于未来更高文明水平的追求,但这是人类历史上下一阶段的挑战和使命任了。成功不必在我,不仅指个人,也指人类群体) 草草截稿于2026-4-22                   AI时代展望人类的未来                           李幼蒸 人类正处在五千年来空前严重的文明大方向转折中。我们能够亲历文明巨变时刻,从而增加对自身、人类及文明未来的认识,应当说是历史上的幸遇。奇怪的是,随着AI日新月异的发展,世界各地域间及国内外间的冲突关系同时趋于剧烈。本年以来,人类的故事情节似乎加快了节奏,也同样达到每日每时一新的速度。我们作为人,即社会人与历史人,不论职业为何,内心都会随着高科技与人际冲突的跌宕起伏而“随波逐流”。即使与此两大历史界域(高科技与政军战)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会自然地跟踪时时刻刻、千变万化的戏剧性演变。热心关注是一事,个人如何相关地因应,则是另一事。于此同时,人文学术理论在此两大“战场”(商贸场和政军场)垄断着文明演变戏码的局面下,也处于三千年文学文明以来最“悲催”的时刻。从网上新闻看,隔三差五就冒出人文学科被职场取消的事例。此外,与民国黄金时代及今日高科技时代相比,现今世界各地“人文思想家”似乎都已退出历史舞台,或者仅只残存于校园教室角落里,不要说对于社会没有任何影响,而且对于高端文化也无任何作用。(千百种通俗文化,乃是高科技商业化时代的娱乐附属品,毫无精神价值可言)由于今日世界是一个全方位商业化时代,在此金钱万能的大时代里,所谓人文科学的存在对于社会主流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此一局面与二战及以前大为不同。从新闻报道看,固然不乏人文学者的时代批评言论,但实际的危机主要体现在职场化学术的经济存活条件问题。“现实的即合理的”,对于人文科学衰颓的现状(有如文学潮流的逝去),谁都没有责任,社会的合理化发展导致人们必须承认学术文教与职场就业间的矛盾关系乃是文明变迁的自然结果。然而从认识论角度看,问题正在这里:人文科学的“身份不明”乃是唯物质主义文明的自然效果。据我观察所及(自然范围有限)上述状态及其根源的认知,与欧美主流学界的看法并不相同。他们生存于职场化竞争时代,也是据此以进行批评判断,并未将其上升到精神危机的层次加以深入思考;也就是他们并不深入事态肌理,而满足于就事论事,将实证经验性的历史理论研究“异变为”理论化文本的编织。我的视角则始终是首先针对人文理论的构造与功能本身;他们多以为自身已按业界标准及方式最佳地“完成”了一生事业(以获得职场成功和社会荣誉为评价标准)。而不是超脱个人利得以从人类及文明整体视界来深思问题的层次及幅度。我这样对我曾视为时代思想先锋的现代人文理论,近来在系统复阅及反思之后,对其课题、态度、方法、目标、价值等都不断发现其中多有须反复商榷之处。更直接的证据在于发现,主流学理的形态与商业化高科技主导的文明架构之间的隐形因果关系。其中究竟哪些部分是自由求真探讨的结果,哪些部分是社会大环境下的被动因应的产物呢? 在几千年变化不定的历史故事巨变之后,今日人类历史面临着可以合理推断出的真正的转折点,但如今不须根据各种似是而非的“历史哲学”(包括历史科学)思辨进行凭空推演,而是按照实证经验主义的科学态度来(大数据地)观察时事走向和可靠的经验概率方法去进行空前有效的推断。关于今日世界巨变之局及其后果我们已经谈过多次:高科技,商业化,现代化权力斗争,娱乐文化充斥着技术化劳动以外的生命余暇。自然百十年来人类(全世界)经受着各种残酷的相互斗争,直至今日,似乎尚无止境。关于人类千万年来的自我残杀历史之根源,与一切超经验的和伪科学的解释不同,我在英文著作里按照仁学认识论原则再申人性论说。孔子说“好至仁者稀”,其背面即为“好极恶者稀”。此须溯源于孟子早言的人之双重构造:人与兽。二者在社会条件变化中各有不同的相应演变。就历史而言,此类极恶行为与现象,乃源自人之动物属性,即与野兽共享同一兽性冲动:通过暴力争抢个体利益。所不同者,即因多重人性的混同参与。固然精神创造冲动是人性表现,精神面的“丛林法则”也是极端的人性表现。后者包括极端虚荣心(英雄主义,自大狂)所形成的暴力征服他人的野心,此历史野心的源头仍然来自人之兽性,不过是增添了或发展了坏的智性面水平:以至于人之自利冲动不仅限于有限物质层次(食,性,栖身地),而且扩至无限权力征服和权势满足的层次。许多现代史学家和哲学家谈起人类历史来都在强调征服事业的丰功伟绩、少数人为主多数人为奴的风光场面,却忽略了一部千万年人类史也是人类之间互恶互残的黑暗过程。在此情况下,人类社会状态的逐渐朝向良好方向(人道主义标准)发展(暂不谈科技时代规模越来越大的军事冲突),其原因又何在呢?人们的判断总是因果颠倒,以为由于知识进步和道德教化才导致人类共识提高了其伦理学层次,从而成为促使社会继续前进的动因。实则,是物在影响心,而非反之。根本就没有一厢情愿的所谓道德启蒙提升了,大多数人道德意识提高了,社会就会出现人道主义的不断进步(心为根,物为果)。为什么不是如此?因为(按照人本主义)人性千万年来不变,作恶之凶徒无代无之,至于其是否有极端作恶的表现,则取决于所处内外条件。朱元璋之恶(李自成,洪秀全,杨秀青无不如是),在他乞讨为生时连起码的野心梦想也无,等到外界条件改变后,才会恶从胆生,并随着条件对己越来越有力,其为恶之心也就越来越扩大。当然,作恶野心始终须配以随境而异的各种仁义道德掩饰。从西方历史看岂非也是一部权力争斗间、谁为主谁为奴的戏码?但是,现代社会的重大改进恰是从西方历史中产生的。原因表面上是信仰教诲和人道主义文艺思想流布之功(如启蒙时代和法国大革命),其实此中因果 亦须根据一种“历史唯物主义”理解。此唯物主义不会是形而上学修辞化了的下层建筑与上层精神的规律性的互动产物;换言之,经济决定论不必再溯源于生产关系论,而须依据权力斗争论。经济层面不过是斗争的技术性手段。 最终的动因是权力欲(心)而非历史科学规律(物)。正是前者导致了争权夺利,辟土扩疆、杀人越货的冲动,从而衍生出相应的行为与后果。那么人道主义进步是怎么发生的呢?一种适用的唯物主义应该特指商业化(物)导致的权力分散、相互制衡的效果。西方原始商业化文化的出现伴随着抢夺行为,交易与夺取相互缠绕,最终在政治力学中反而结出正面的历史后果:人类慢慢发现“文斗”比“武斗”对于截取私利更为有效。文斗和武斗都是为了争夺利益,此种趋势慢慢由有意识的认知发展到不得不顺其势而行。这也并不是均由于统治者的开明,而是因为受到客观制度性演变的制约(如同下棋,棋盘制度确定,奕者只得依外在格式来满足其取胜目的。奕者的争胜之心【一种私利】不变,但棋局促使求胜之策屡变;此即主观行为方式必须依客观条件和秩序而行)。 在本年以来世界空前动荡与混乱之际,一方面引起人类生存之忧,另一方面却可从此高科技所促成的、看似永无尽头的世界乱局中,可令人“空前有效自信地”瞥见一种解决文明社会千百年来的人类历史困局的契机:终止无尽的国际战乱和社会不公。但不再是指前科学时代信奉的哲学幻想、宗教 传统以及十九世纪以来乌托邦潮流形成的各种“伪历史科学的道德教化论”,即如何通过个体和团体的道德意识和认知程度以期符合(并不存在的所谓)历史规律地的达到“世界大同”梦想。“世界大同”素来成为人类共同的理念并引生出各种相应思想理论,但历史证明,在思想与环境之间互动关系的看法上基本上是都是无效的,都是虚而无实的。概言之,一种认识论的历史辨析表现在二者之间何为因、何为果?固然,社会进步与人类道德往往为先后大约同步的历史现象。但其中存在着动力学的因果关系肌理:是思想决定现实,还是现实决定思想?以往的唯心论和唯物论都是建筑在自然观察和推理的层次上的,此一“现实”的核心如今应该特别指“制度性结构”。历代专制帝国当然是一种稳定制度形成 的条件,但此类制度本质上是反公平、反人道的,个别人或少数人成为主人,他们借助专制帝国制度得以迫使大多数人成为他们的奴隶。历史的进步自然反映在由民主制度取代专制制度的期待中(民主不是指公民素质的普遍提升,而是指人际关系中的力势平衡)。历史上良性的制度体现为人道、文化、平等的出现。这类良性制度根基于相互冲突集团间的力势平衡。纵观历史发展,任何比较公平稳定的历史时期,都体现着各冲突集团间具有势力平衡/相互制约的条件。 然而需要强调的是,此类稳定性制度的形成并非源于盖世英雄的出现或宗教教化的成功,而是源于冲突集团间的力势平衡,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近现代以来此一事实尤为突出。 二次大战以来,尽管战时不断,但诸国间未再形成第三次世界大战。公认的技术性原因就是核武器带来的世界恐怖平衡局势。由于人性使然(仁者和恶者为人性中之必然存在),条件具备后极恶者就可有效展开其征服他国的野心。二次大战后出现的人类争斗动机,一直都继续存在着,其强度并不低于二战时期的侵略者。加以科技的迅速发展,更为企图征服他国者 提供了更强而有力的武器。之所以未曾酿成毁灭世界的大祸,即是源于核武平衡关系。科技条件是双刃剑,可有利于侵略也可有利于防止侵略。因为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各国武力的大小成为无差别的因素。没有任何有核弹国家敢于出其不意地用其核武优势先形发动攻击,否则形同决定自杀。核战如开始,必定是全球人类死亡,即不可能一方由于技术条件更高,计谋更细,就可以出其不意地取胜。此一制止战事无限扩大的根源就在于此,而并非止于人类文明的觉醒或人们道德意识的提高。核武遂成为今日人类不致相互毁灭的根本原因。在此意义上,扩张核武渐渐失去意义(其实这也早已是今日世界之共识)。虽然不能真正使用,但作为核武讹诈策术仍可作为相互叫板的战略层技术,及斗争宣传层面上的工具(有如决斗双方参与的“胆怯者游戏”)。 不过,并非必然如此!人类逐渐会发现实施此种自杀讹诈计策风险过大。一则是冲突导致的意外发生,二是具极端 超世信仰者的不畏死习性。恐怖平衡的前提是凡人均“贪生怕死”,而如有人群生不畏死,并怀有“携汝同归天堂”的抱负,上述恐怖平衡关系即将失去效用。所以,人类历史正处在千万年来最为关键性的转折期(此所以苏联解体后人们最为担心的是核武落入恐怖主义集团手中)。高科技可成为人类自杀的原因,但也可能成为人类文明新生的原因。不是如历史上哲学家幻想的某种道德导致的天下太平,而是制约人性中兽性发作的客观社会机制的出现。也如本人前文所说,此种积极信号,一则来自高层次恐怖平衡的继续存在,从而促使明智的做恶者意识到无法使得征服计谋的逞;另一则,更为积极的因素是:人性求利介质及方法的“文明化转变”。人类不再以相互杀戮来获得物质性利益,而是通过商业化追求财富为手段和目的。也即如前述:人类间相互斗争的形态从“武斗”转为“文斗”。此一历史格局巨变,足以扭转人类互杀以求利的历史惯习(此种惯习类似于野兽间“争权夺利”时的非你死即我活得习性)。待此社会制度性转变之后,人类的另一精神性天性或许可获得滋生的机会。这样的期待完全不同于历史上文人的浪漫主义畅想,而是可根据社会政治力学机制进行的“唯物主义的”推演。我们并可据此“唯物主义”(我则称之为历史学的逻辑经验主义)来反省今日国际流行的各种人文科学理论的“真实科学性价值”(此类价值乃是当前文教职场全面商业化的产物,并非即为言之有据的科学性真理之表现,尽管任何相关的认真的智性努力都有其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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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物质文化与精神文化之别 — 高科技时代如何发展精神文化? 李幼蒸 【按语】本人摘要版阳明学论文即将发表,文集《阳明心学的现代性》亦在编辑之中,未尽之言,复又 纷至沓 略论物质文化与精神文化之别 —高科技时代如何发展精神文化?                李幼蒸 【按语】本人摘要版阳明学论文即将发表,文集《阳明心学的现代性》亦在编辑之中,未尽之言,复又 纷至沓来。值此全天下非高科技不足言论之时代,拟于网上续申己见,以示人间之理素有异同也。 按照本人提出的人类历史二分法,物质文明史与精神文明史,在直观历史长流中虽然杂混为一,在结构与功能的潜在维度上则判然分为两轨,此一史学认识论划分虽然特指其“构成”,但实相关于不同之价值标准。在人为万物之灵认知中,其不同于其他百万物种的“第一灵”即价值信仰也。偏偏此与作为“第二灵”(因此“灵”今后可与机器人无限程度上相分享)的科技能,并无意义论和价值观上的关联。(马斯克等当今科技大佬等颇欲以其第二灵 裹胁第一灵,可谓不自量力之至。)此类价值观混淆,正是源于对人类文明二元路线间的认知混淆(资料层的同一知觉性和功能层的价值分离性间的混淆)。现代文明史研究在反思人类历史时,是否应该在物质与精神的两个维面上加以区分呢?人类历史是因为物质文明的创造还是因为精神文明的创造而可特别突显“人”之特殊性(尊贵性)呢?史学家,考古学家们动辄举出几千年前的金字塔遗迹以作为早期人类文明发展“伟大性”之实证,借以突显 物质文明的成就。然而此类“文明”遗迹,除了表现出原始力学直观力的智慧成就外,其本身的“伟大性”何在呢?是特指其空间上的庞然大物,还是指其内埋藏的法老遗骸之“神圣性”,亦或当时万千信众对“伟力”之迷拜性呢?作为神权政治的遗迹,金字塔自然与精神文化无关,尽管人类习惯于将古代超自然性迷信归入精神文化类。而此庞然大物倒是成为了曾有万千奴隶致死辛劳、扑倒其下的永存符号。物质文明遗产往往具一币两面性:个别法老神之伟大性的背面则是万千奴隶之悲惨性。同理,古代雄伟的建筑遗存,岂非多与 “帝王将相”的熏天权势相关联?亭台楼阁,作为今人之观赏物为一事,作为封建时代高度不平等的人际关系符号为另一事。这样的辨析当然不是要古今不分 地算历史旧账(国外今日的确有人古今情境不分,倒算历史旧账,要为祖先曾经为奴者的后代发放 大额补偿金,殊不知,直到十八、十九世纪,人类历史上无代 无地无奴隶劳作与买卖之惯习)。区分古今是非标准为一事(此为一认知层次),欲将二者混一论述则为另一事(此为另一认知层次)。我们今日区分古今价值观异同,是为了更理性地勾勒当前历史认识论原则,以清晰呈现科学时代物质性文化和精神性文化的区隔。问题在于,纵观物质与精神的双轨人类文明史中,何者更能合理地代表“人”之所以异于其他物种之特征?【单维智力肯定不是,作为“人造人”的机器人,肯定将在多方面不断超越自然人,但机器人或由 AI创发的各类智能体还算是人类之衍生品吗?而其创造的物质文化品将无限地超越历史上一切人造物!我在最近的英文论著中主要的“设题”即为:高科技发展的无限性将摧毁一切物质品的价值性,因后者可被无止境地否定。此种“无限大”(infinity)难道不是在形成无穷远未来的价值虚无性吗(∞ = 0)?百年后的人类视今日特斯拉尚有何等“价值”?千年后呢?人类已然走上“物质技术更新”的不归路!此一高科技的无限性前景就会是人间的“极乐世界”吗?这个未来物质世界与人类精神世界需求,会是一回事吗?】支持物质文化产品的智力维,不仅可穿越人与其他兽类的界限,而且还将为未来“人造物种-机器人”所超越,而意义、价值、信仰等心灵维则为人所独有。人之所以为人端在于此。如是,就人类文明发展而言,本来应该是物质文明为手段、精神文明为目的,而今全球唯物质主义时代则逆反行之:不是物质服务于精神,而是精神服务于物质,并正裹胁着全人类朝向准机器人化世纪在大步迈进。 作为人本理性主义者,我们自然不情愿被正在垄断人类文明大方向的高科技文明所辖制;反之,人本理性主义者于此空前认识论危机时代,自然会想到马克思一代学者当年着力于人类人文社会科学的知识优先性的立场(人类认识自然为一事,认识自己为另一事,哪种认识类别对于人类更重要呢?),并会从同一角度反思物质文化与精神文化的关系问题,从而更合理地认知中华传统精神文化的时代性意义问题。强调中华悠久历史的精神文化侧,乃因其中蕴育有促进新时代人文社会科学理性化发展的一种激动力。如何从古典直观性话语中“读出”其现代理论性,正是新世纪以来超越上世纪人文学术方法论的关键所在。那么,什么是“中华精神文化”的代表呢?是金玉珠宝“物质”,还是诗词曲赋“精神”?精神如果体现在文化中,此文化的内核是指精神追求目标还是指通俗娱乐工具呢? “精神文化”不仅泛指精神文化史上一段段古人优秀精神实践之遗存,而且特指该时段文明实践者呼之欲出的精神创发的生命力。精神作品系列及其中活生生的创作者的心灵冲动,才是精神文明史上最可贵的价值。(相比之下,今日人类追求“名包”并炫示于人的“冲动”有多么低俗,但人类已入“芝兰之室”,不知物质与精神之区分了。同理。如何能够期待今日新青年如何分辨“动漫游戏”与“经典名著”的价值高低呢?古代用宗教代替精神,今日用娱乐代替精神,二者可谓异曲同工)由于几千年人类历史场景大多为人类自相残杀、争权夺利的战争所填充,精神文化创造的若干“瞬间”显得何其稀缺可贵;我们不妨称之为历史长河中 转瞬即逝的一段段灵光束。(古人云“万古如常夜”,其意即人性精神价值高于一切,生存具有“意义”以此。言外之“解释学引申义”:赋予生命以意义的不是制造物财的技术,而是激发心志的精神)我们试举近代史以来的一些例子如下(此处不谈自然科学和社会政治领域内的重大现象): 此一当时世界人文理论界最前沿的哲学理论思潮,纳粹以来戛然而止,战后不复存在,可谓元气大伤。十九世纪中叶成为现代思想史上的分水岭,其前的德国古典哲学时期属于“玄学与科学混杂期”,中叶以后以德语语系为基地形成的现代精神科学新时期,则属新旧世纪交替间形成的重要过渡期。 以上选择性列举的诸国精神文化史上的杰出思想史片段,代表着各民族历史上的精神价值体现及其历史资源。这个精神史价值,当然不是指其论述判断具有永恒的正确性,而是强调其具有人本主义理性精神发展史的前进性,故有助于全人类人本理性主义精神之发展。【注意,永远不须重视其本身的民族性功勋;本人长年介绍当代法国思想却并不视其为具有当然之正确性。对我来说,只有具有全人类文明史上创造性价值者才是有精神价值者,此精神文化史价值又不可与物质文化史价值混同;也即绝对不须根据该思潮是否对时代社会物质性发展有影响来定其高低。这当然也是本人对《时代杂志》每年选列百名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不屑一顾的缘由。“思想”二字被如此泛用,此为全球化时代实用主义商业化思潮泛滥的结果:物质性取代了精神性】。以上列举的诸多理性人本主义精神思潮,都是出现于当时某种尖锐时代危机和生存冲突中,可以说都是在精神危机与生存压力下的人本主义伦理精神的积极应变之结果(如古代苏格拉底,中世纪奥古斯丁和鲍绪哀,近代逃避宗教专制主义迫害而流寓他国的诸多启蒙时代思想家们,其革新性思考和作品都是创生于时代与个人的危难环境,其等对峙之道为直面危机现实之理性精神)。其中固然各有作为历史阶段性成就的学理贡献,而其心志朝向和不屈的精神意志,不仅是人类文明生存史上最为可贵者,而且可直接成为激发后来者继续探索“人之所以为人之义”的“种子”。这些千万年来人类互残争战史上不时出现的伟大精神文化思潮,才是几千年文明史上难能可贵的“心灵史瞬间”。(我们在认识论上需要区隔自然性人类精神文明和超自然的神性精神文明,二者不必不可混一)人类精神文明,靠着这些偶尔到来的精彩片段,而在艰难困苦中探索人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物种之本质何在,并积成为后代得以受其激发而沿同一人本理性主义大方向接力前行的智慧和勇气。 在此近现代人类文明史上的各理性人本主义思潮时段,竟然都可与古代东亚仁学理性人本主义伦理学思想彼此协调一致,可谓人类历史上的奇迹。固然古代各类超越性信仰系统中亦各自含有一定的理性精神部分(相比于原始人类的五花八门自然崇拜而言),然而唯有仁学伦理学蕴含的人本主义理性最为完善与充实,其特殊本质正表现在纯属人性与理性的“仁学范畴及其理念系统”;与其他古代崇拜系统不同,仁学不是供崇拜之用(海外延续古帝王儒教传统将孔孟思想宗教化加以膜拜,实际上为将其变形后加以功利主义利用:作为“上天之灵”保佑信众获利,一如愚昧至极的“抢头香”和“绕境游”民俗),而是供明理、识真、良知之启蒙。本人在《儒学解释学》下卷文天祥一节内指出,其“舍生取义”的“现代性”正在于其身为儒教官员却可将生命行将尽头时的至上信仰对象不是表述为“愚忠于帝王”,而是服膺于最高伦理理念“成仁,取义”。仁学的最高价值是“理念本身”(仁义本身),而不是发布理念的“圣人”(体现仁义的人物)。仁学的传布者是思想家,导师,以及民族集体精神的代表,而不是帝王将相的护佑神或国师。《论语》作为中华精神文明的“第一经”(此第一经绝对不是熊十力等新儒家前辈所说的《易经》,后者中的占卜文辞无一不是古帝王权势祈福之痕迹,为原始权势系统之符号),不是由“圣人”凭空创生者,其伟大的现代性也正反映在“述而不作”之真言上。原始《论语》(排除其后世掺入的与主旨不合部分外)是孔孟之前跨时代数百年中士君子精神之人类文明史上独一无二的伦理格言汇集,其民族性、人类性普适价值,哪里是后世亭台楼阁、金银珠宝可比之于万一的? 就人本主义理性观而言,中华古老文明看似距离现代科学理性精神最远,却忽视了本人所言物质史价值与精神史价值的区隔性,未识“理性精神”的不同维面。难道我们会像海外将孔孟商业化、宗教化般作为现代财神爷礼拜供奉那样来曲解“孔孟思想”吗?本人特别喜用“仁学”而非传说中的圣人名作为中华人本理性主义伦理学的标称。盖因先秦创生的仁学思想与秦后御用的“至圣先师”本质上是两回事。海外新儒家一方面强调“辛亥”割除了封建时代帝王专制体制却同时保留了该体制的核心意识形态系统(儒学), 这样的自我思想矛盾而毫不思梳理,正反映了为什么他们科技工商如此发达却现代人文学理思想如此滞后的现实。符号学-解释学分析法,使我们得以在混杂的古典话语系统中梳理脉络,分清现象与功能,最终在最远古文明中 发现了最具现代性的仁学“密码” 再者,从本文选择的思想史例子中,由于其共同分有的理性人本主义立场,虽然彼此在内容与风格上千差万别,却彼此颇可“沟通”。最古老的中华仁学则可与各种近现代人本主义欧学相沟通(自然难以沟通于各种超自然的信仰学与超经验的形上学以及最善于哗众取宠的诗学化修辞术)。此为人类精神思想史上极其特异现象,为悠久中华文明传统中最可贡献于全人类文明发展者。(而此先秦仁学资必不同于秦后支撑帝王将相时代信仰学的“儒经学”。海外新儒学与国际汉学各阶段,因缺乏符号学-解释学思维训练,故难以把握“现象性单元”与“功能性单元”之别)。虽然以上辨析结论在在依实、依事、依理,作者自然明白“理实之正”完全不等于“共识之明”。因学界大众多依势、依俗、依利而行。不仅传统上如是,高科技时代文明方向之巨变,更有难以逾越之障碍在。世界绝大多数青少年青年或玩手机或研科技而不喜读书为其一;人文学界全部职业化后,一切倾向决之于市场,而市场化复又体现为“名牌化”,此即: 价值标准具体化为历代“名家”作品,根本无关于作品内容之正误曲直,而只相关于该“作者”是否一度流行并被学术市场机制认定。这些僵化的标准,因为基础于思想商业化机制,名家与作品本身即可固化为学术价值本身(取得其市场地位),成为学子学人必须依之而顺阶谋利的法定渠道。今日国际人文学术理论界最成功者,正是那些善于学场造势并一旦取得“上市”资格随即通过商业化竞争法则(准丛林法则)而永远占据其一席之地。名牌,身价,地位等“物质化特征”遂可成为“精神价值”之标志,并立即受到由全商业化的高科技唯物质主义势力之资格认定。因二者在人类文明大方向上态度完全一致。科技大亨是绝对讨厌理性人本主义的,他们所需要的附属品仅是“娱乐”和“游戏”,当人文学术被改造成语言类游戏工具而被其供养后,其唯物质主义文明大方向才不会受到有力挑战,就此而言,一切超现实、超自然、超实证、纯美术等等的非理性文化现象(其特征恰恰与纯属理性的高科技本身特征相反),反而与其合辙一致。商业化,市场化,职场化,全球化等的综合作用结果,导致一切社会、文化、学术行为凝结为国际制度化(准一致化的的评价标准,得失标准,行为标准),也即准物质文明方式统一化。学界生态成为在实用主义、功利主义、行为主义等原则下所凝固的职场运作的规范规则系列,从而彻底排挤了精神文化层面的反思空间。而前面列举的近现代诸次重大精神运动无不发端于对思想文化界内行为、习惯、传统背后或之上的控导意识形态的深刻反思和纠正。近代史上这类精神思想创发片段都是发生在前科技制度化时期的,其中颇有主体侧主动自由思考的空间。这样的社会心理空间在商业高科技全球化的今天,已然极其稀薄。此一客观事实并不能否定人类文明对于精神文化建设的内在需要:人之所以为人究属何意的永恒探索。这样的内在精神冲动恰恰也是深深掩埋在几千年中华仁学传统中的。所谓仁学的现代性,不是指其具体知识性内容的普适性,而是指其态度和精神方向的人本主义普适性。此一伦理人性固有的态度和方向追求的永恒现代性,自然也是在不同历史环境下对峙于时代的客观历史对象与认知条件的。上面所述的当前全球化时代精神文化的缺失,自然也应是仁学今日之对象、认知与挑战。这是中华精神文明内最为可贵的民族遗产,并千百年来受到其他先进文明的尊重,我们自己如何能够弃此伟大精神传承于不顾而一味趋附发端于他域的现代国际功利主义物质主义呢?再者,人类精神文化发展问题,比上述各优秀精神文化片段各自当时所处的危机环境,不知道要严重多少倍。那么,人类就不得不听任后代逐渐演化为不同程度的准机器人、人造人吗?这 才是古老中华仁学的理性人本主义所面对的、几千年所未知的最严肃、最严酷的精神挑战。 科学专家而在文史学术中持非科学态度者,比比皆是。这是我们人文学者未敢听任科技大亨自以为是地为精神文明规划前途的理由之一。如李约瑟分不清科学史与文化史的认识论界限,从而进一步暴露国际汉学界的理性思维局限,分不清“精华与糟粕”,误导着中华精神文明发展的大方向。炼金术,观星术等与现代化学与天文学可以纳入同一 发展轨道吗?科学史应该起自何时?现代科学时代不过三四百年,前科学时代与科学时代间存在有思维的连续性吗?如果没有培根-洛克等现代经验主义和笛卡尔-莱布尼斯等现代理性主义,没有现代实验物理学和现代演绎数学思维的经验理性主义汇通,可能出现真正科学时代吗?自然科学如此,人文社会科学就应继续混淆前科学时代和科学时代的文化史身份区别吗?这样的历史与科学现象之混淆,在自然科学界和社会科学界已然不可能了。而在文化,历史,文艺,人文学术等各国精神文化领域,均仍然充斥着思维混乱,即认识论和价值观的混乱。科技工商政经法等物质文化领域,一切都已纳入经验理性实践轨则,较少存在内在的认识论、实践论混乱(诸领域中的行为分歧属于价值观的有意选择不同,不是认识论、方法论上的思维不清),而在人类精神文化领域则否。今日之所以需要按照现代三大科学范畴(自然,社会,人文)重新为文化学术思想史划分类别与层次,就是首先要使我们蠡清精神文化史现象的“分划图”和“关系图”,来清晰化我们自身的思维方式。本人对海外新儒家和国际汉学家的批评,首先即根据此一立场。当然清晰思维(追求理性真理)可能导致职场失利,惯势思维(追求实用可行)必然导致职场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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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本主义解释学系列-2 (简论人文学理革新实践之辩证思维法) 【小序:法国十九世纪天才数学家-群论奠基者-伽罗瓦,传说死于个人荣誉决斗,时年21岁。本人早年读其小传时,其人浪漫事迹即成为本人的一个长期存在的认识论-实践论问题:科学性数学事业和社会 新人本主义解释学系列-2 (简论人文学理革新实践之辩证思维法) 【小序:法国十九世纪天才数学家-群论奠基者-伽罗瓦,传说死于个人荣誉决斗,时年21岁。本人早年读其小传时,其人浪漫事迹即成为本人的一个长期存在的认识论-实践论问题:科学性数学事业和社会性荣誉事业,二者本来毫不相干,却经常混居一心之内,不时造成人生选择的价值观困扰。传说如未必是真,类似倾向几千年来则无处不在。本人以前特意提到的与何先生在德国时的“小辩”主题亦为另一例:文明体的科学发展事业和突然加予的社会危机事件在历史上同时存在时的价值观和实践论的选择智慧问题?这也是本人提出历史1 和历史2的理由之一。今日在扩大的国际语境内我们又面对着类似的问题。本文主题相关于此又不限于此,新春来临之际,撰此小文,仅供思考。】 学者的动机、目标、方略和眼界,决定着其研学过程中的“设问方式”(动机,方向,内容,风格,效果),而这一切又与其认知环境和条件息息相关。同样的方向和目标,因时空环境不同,相关研学策略和模式亦必然不应或不尽相同。首先,让我们举两个直接相关的例证。 自抗战以来延搁的40年以及文革停歇的10年,曾为我们造成了大量知识空白及欠缺,这自然是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急于“知识补课”的主要原因。但是另一方面,历史是不断发展的,今日之时空环境与彼时的时空环境已然大不相同,所以我们显然不可能、也不应当,在主观态度上,在方略选择上,泥执于过去,以便一一重复过往耽误和缺漏的知识内容。于是,一种有趣的“研学辩证法”智慧问题出现了,即在追补过往旧学的过程中应在此作为“误学的后来者”处境的“负面”中(辩证地)瞥见其“正面”因素,从而在正负面因素互动实践中来进行积极的、创造性的“选择性补课”;也就是不必逐一重复历史上逝去的学术思想内容和步骤,而是通过“边学习边分辨”方式来对“学术历史内容”进行有效的删选,也即相当于对此阶段发生的重要学术内容,以批评审视的态度,进行认识论、价值论上的分辨,以达“存优去劣”的研学目的,这样即可大大简省待补学的内容,甚至于可在某些方面达到“后来居上”的效果。另一方面,之所以称之为“辩证的”(我们经常用这个古代玄虚的词表示一种现代经验性、实在性的特征:善于处理对立事物间的互动作用)乃因,这绝对不是要学者“投机取巧”行事(如“多快好省”式的忽悠),反而是为了借助于今日自然提升的认识论原则,在考察前人成绩得失的基础上,来更有效地吸纳前人的知识。为此,首先要求学者大大提升自身的研学志向和强化研读意志,有效调动精神,以期比前辈们更主动、更自由、更适切地整理前人的认知成果。当然,“补课”部分的任务绝对不应错解为进行自我敷衍或“避难就易”,而应看作是优化自我知识吸收的智慧策略(借助今日思维水准和逐代自然增加的经验对前人成果进行去伪存真判断)。“辩证性”的实践方略,甚至于也不是单纯为了“节省时间”(毕竟人生有限),而是体现着一种能动性的、真实创生性的积极向学态度。另一方面,不容否认,这样的“智慧性删选”策略必定也舍弃了一些虽有用或极有用却因相对地“少利”而不得不“割爱”的部分。对此例子而言,所谓实践智慧必然是指在限定的环境与条件下实行的“最佳得失选择”,所得之中必然包含着所失,实践学的要义是在所得与所失的相关关系中择取“最高可能利得”。 如果上一节相关于今日中国学者对待过往六七十年滑逝的人文学理知识的选择性、批评性、删选性的“补习”方略问题,那么现在还有一个更为现实、更为切要的“研学态度学”智慧问题,即一种“面对国际人文学理主流”时的辩证式研学策略观。上一种研习实践问题的意义,其实并非仅源于因时间贻误的补课问题,而是也与本节谈及的研究当代人文学理的正当态度问题相互一致:那么,今日中国学者应该如何面对国际主流理论学术与海外华裔人文学术呢?首先,我们当然都须认真研习对方的重要学术成就,其中自然也相关于上节谈及的同样的选择性、批评性、删节性的适当策略原则之坚持。以前我们曾经多次指出,仅只是洋学历之具有绝不足以担负中国人文科学现代化发展的知识论储备任务;我们甚至于进而指出,关键尚不在于作为国际主流学者之学生的中国留学生的学术成就与主流导师水平自然差距一事,而是在于国际人文学理主流本身的“成就”也是应该加以批评性审视的,不可盲目地对之亦步亦趋(如果同时注意到主流舆论对今日世界人文科学危机或哲学危机的谈论的话;我们中方学者是仅以重复国际主流的相应批评言论为足呢,还是应该在此危机现象的启迪下更认真地进行独立思考呢?)。这类问题,本人在前一学理析真文系列文中已然多有讨论,无须在本系列文中赘叙。本节的、乃至本文的主题则是一个更具有认识论和实践论挑战意谓的“特大问题”(对于中国人文学理研究者而言)。我们必须勇敢直面当前西方人文理论主流的现状,各派之间的相互批评,以及我们作为“国际职场局外人”的直接体验,也就是,最为关键性的问题是:必须深入认知今日西方人文学理的弊病与盲点何在;我们不可因为各种认知技术性的差距而认为“他们的问题”不必是我们的思考研究对象。不,这正应该也是我们首先要研究的课题,为此,我们才会产生更认真地努力以增加自身的认知、批评、判断能力的觉识和意志。除了从认识论、方法论和实践论(所谓三论)角度研究我们正在研习的西学对象之利弊得失外,还应考察导致此一状态的主观性原因何在?即国际人文学者的治学态度问题。治学态度含二义:一是公认的技术性水准问题(此种差距是客观存在,一切技术性成就都是我们无可怀疑地应加以学习的),另一是其“三论”之持论的主观前提倾向之合宜性问题,也即是:在今日全球化功利主义学术制度下的个人竞争主义态度和立场问题。上述利弊得失在多大程度上正是源于其个人主义态度呢?本人曾经在国际会议发言中指出:“你们所认可的高端学理成就判准之一,所谓‘独创性’,难道不是在既定制度框架内核准的独创性吗?所谓‘独创’不是仍然须相对于客观限定性制度规范加以规定的吗?”个人主义并不等于学术自由。前者是指个人利得至上,后者才是指精神创造的自主性。而人文学术生态中的个人主义也是由竞争化客观制度所决定的。国际主流人文学者均须采行(功能性的)个人主义(学派与机构的貌似“集体性”,不过是扩大的集合的个人主义)才能够经营学术市场内的竞争事业。而此一“学界规律”也就必然将治学方向从学术内在的真理标准转化为学术市场竞争的功利主义标准。结果,“独创性”也就蜕化为某种“商标独占性”。古代人文学术的精神独创性也就演变为今日学术商业化后的“商标有效性”。 前两节所谈的都是在当今国际统一标准下进行和提高学术研究水平的问题。这类讨论不仅是假定了学术实践前提的统一性,也假定了学术实践认识论-方法论的一致性,至少大体上类似于今日世界上自然科学中的基础、前提和方向的全面统一性或一致性。我们的问题首先在于将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多方面的学科学差异性,予以更适切的分类,也就是特别关注三者在基础、前提、方向上的多维区分性。其次,本文直接相关的课题是:在中华文明体的历史、社会、认知的具体特殊性状态下,中国人文学理与国际人文学理之间是否应该维持上述多方面的统一性和一致性?表面上看来,答案应是肯定的,否则就谈不到留学制度和就业制度的跨国统一性历史的存在了,也就谈不到动辄谈及“向国际标准看齐”了。留学生们和外语界出身者们,以及他们的直接间接的国际导师们,都会这样认知,并都以同样的标准要求于中方的“同业”,并可获得中方主持学政者的认同。(否则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人以上哈佛牛津为荣,并可因此而具备国内外就业的优势)。以往本人与留洋派的分歧主要在于:按照相同的判断标准留洋者的水平未必高于未留洋者。(就理论翻译而言,可以说大多数均可验证确系如此,此乃因留学期间的严格学分制度可能反而导致阅读范围窄化,以及中文锻炼[阅读和写作]机会之减少)然而,最近以来,在总结了三十年来本人的中西人文学理交流的具体经验后,突然产生了一种“认识论飞跃”:即,即使在人类统一的科学理性框架内,就具体的人文科学实践的前提、基础、目标、方法系统而言,二者之间一方面未必应该统一,甚至于必须摆脱“实践论统一”的成见,如果我们能够勇于提升对自身和对世界全局的人文精神实践抱负的话,就会自然产生一种“精神理性实践”界域内的“双层理性结构”认知:一方面,作为现代地球人,固然必然遵行一致的精神创造方向和统一的学术实践的理性框架(类似于、平行于自然科学实践,后者早已实现了全球统一化);另一方面,人类不同的精神文明史历程和与之相关的时代精神任务却导致出现了一种在精神创造领域内的“实践分类”(分工需要)意识;也即中西人文学理世界间应该存在着一种“有分有合”关系。即按照一般理性原则,在全球化时代,在自然科学彻底普遍化状况下【在今日中国自然科学领域内,除了自然科学发展史或形成史外,不会再包括来自中国传统的“准自然科学”知识了,如像现代中西医并存的那种状态似的。所谓物理理论家的“道家感悟,佛家感悟”等都只能是严格科学思惟过程外的“灵感触发”机缘而已,如果现代道学家们以此来自洋学的片言只语作为自身具有超越高端物理学的“慧根”,就太过自我多情了】,中国现代化的人文科学目标首先是要形成和实现一种“普适的科学理性”性格,否则就不可再冒用“人文科学”标称(所以传统型的“儒学”及“经学”研究,都不一定是“科学性的实践”,虽然也是一种“精神文化性实践”,但作为现代学科名称的 “国学”,与作为传统学科的“儒学”、“经学”不同,必然应该是采用现代科学方法的(如以前的国故学即应是现代科学)。否则难以与其他现代人文社会科学进行有机“沟通”。我们的传统学术研究者们一定要明了这个“学科学”的认识论-实践论辨析问题)。但是就人类现代化人文科学整体来看,和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不同,不同的精神文明史在朝向各自的现代化人文科学建设的任务中,历史的差异性(兼含历史条件的限制性和历史条件的优越性两方面)会导致其各自的现代化人文科学建设采取各种“异同互见的”实践学系统。这样的相关差异性认识,一方面源于各自的学术实践上的优劣条件不同,因此各自追求“各自的最佳方案”的形式也自然彼此有异。但是本文要指出的不是各自在国际学术竞争中的“优胜劣败”策略选择问题【如某海外宿儒曾以权威口吻[仅因其具有极为普通的洋学历和洋职位]声言,身处异邦我们不必与人争西学理论之长,而应以中华独有的“清人考据学”与其一比高低云云。虽然他们既无明末清初国学家那样的旧学基础又无与现代文本分析法相关的基本知识,其言其论,处处都是仅据汉学学园具体条件得出的实用主义结论。这就首先大大窄化了现代中国人文科学的目标与志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如此“自信自傲”的!】,而是相对于各文明体的精神实践过程的具体需要问题。然而,连这一点具体性原因也非本文主旨所在。本文论点提出的根据是:正是在上述“一级理性实践”的理性原则上,即人类整体精神实践发展的“整体论认识论需要”上,出现了一种不同精神文明体间在现代化人文科学建设中的“合理分工”的需要性。其整体论的结果是,此一在“次级理性实践”分工战略层上的有分有合的国际合作实践,会最终有可能导致人类整体的现代化人文科学建设综合水平之提升。因此,学术战略分工在高层次上是有利于各个不同文明体的人文科学发展的。本人2012年在南京国际符号学大会上发言的主旨就是提出一种“理性类型学”:存在着不同的理性类型,而非仅有一种理性类型,两种理性传统在更高层次上固然具有“一致性”,但在次级理性实践层上彼此的前提、原则、方法和方向都会有不同的历史呈现。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国际符号学学会活动上会经常提醒西方同行:要摆脱西方理性类型唯一论,即希腊罗马-中世纪神学-文艺复兴和启蒙时代的人本主义-现代多元科学理性的理性谱系论。由于他们习惯于西方文明理性认知一元化思维,就很难切实把握东方历史实践理性的“合理因素”内容。【黑格尔对中国文化价值的贬低和法国启蒙主义时代对中国历史文化的称赞,表现出了不同的知识论背景。西方哲学是西方理性一元论的典型学科,所以它只能把握西方逻辑主义,从康德到胡塞尔均如此。而法国启蒙时代以来的思想由于侧重于社会文化研究的实证主义,所以可放松其唯一逻辑理性原则而关注到非西方理性主义的历史表现。)    4.对于当前国际人文学理主流实践观与价值观的冲击与挑战 然而前节的合理结论不仅不会为当前世界人文科学主流接受,反而会招致其误解和反对。其原因有三。一是直接源于不同精神文明体的学术思想史惯势与偏见的存在,它使得彼此之间难于在认识论-实践论上达成一致。二是,在当前科技工商文明形态主导的态势下,主流人文科学的性格已与传统上的朴素理性实践方式大相庭径,商业化的功利主义今日无所不在,人文学术已然演化为在精神活动领域内争强斗胜的手段。因此,在本领域内占据首要地位的治学标准已经不是“朝向学术真理”,而是“造势的有效性”了。所以任何不同于当下市场流行的学术实践格局设想,都会被视为有损于主流学术权威集团之“权势持有度”,从而成为其“竞争对手”。第三,更为根本性的原因还在于,国际主流人文学理权势集团在全球化功利主义大环境下,根本欠缺着创造性提升自身人文学理认识论的潜力。即他们根本并不具备新时代创造性的、革命性的认识论革新意识和能力,而是只能全身心地嵌入主流文明史路线格局中,没有对其超脱的客观可能性。本人在2012年南京符号学大会上提出的人文科学现代化发展的理性类型观,实际上已然包含着上述两级学术理性实践模式:在总方向上要排除现代虚无主义和极端相对主义而采取全球化时代普适的科学理性大方向,但在各学术体的实践中(主要是西方和非西方学术史系统之间)要创造性地形成非西方学术体的特殊实践策略系统。(如“中国符号学”学科的创立和“历史解释学”学科的创立等)然而那时(6年前)以及后来本人在西北师大马院经典解释学中心讲演中(4-5年前),我还未曾更为彻底地思考到:这样的认识论-实践论革新意识应该超越中国学者研学现代西学学理的实用策略性得失思考水平,以进一步在更高的层次上、更广的界域内,从战略性角度,来深化中国人文科学理论构建的方略问题。换言之,这就是,中国理论学者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最高原则和最宽视域来设定中国学者对当今人类人文科学发展过程中所应担任的角色。    5. 当代国际人文学术与商业化时代的制约条件 今日国际人文学理研究生态的复杂性,既相关于人类知识和思想的空前丰富而复杂的信息积累,也相关于时代社会状态的变迁:现代职业化的学术实践已然被紧密纳入全球经济中心化制度,受到学术市场的全面控导。人文知识的科学认知问题和人文知识的市场价值问题掺混在一起,从而模糊了人们对人文学术世界生态结构之认知。更为复杂的是,学者的心态与行为亦存在于此二不同价值维面形成的张力场内,失去了自主意识,从而只能顺从于张力场内波动之挤压。我们的问题于是必然为双重的,而非单一的:一方面必须首先调节学者心态的主观方面,另一方面才是反思学术对象发展的客观问题。本文主题属于后者。就后者而言,本文也不是相关于中国学术史上发生的各种特殊问题,而是主要相关于国际人文科学倾向问题。或者准确说,相关于中国学者应该如何面对世界主流人文学术而坚持“选择自主性”的问题。即这个“自主性”本身的规定性为何。与本人以前讨论的相关课题不同的是,不仅是不应该对国际主流学术理论亦步亦趋或对国际学界名人追星崇拜,而是要更为彻底地去检讨国际主流人文学理实践的环境、结构、方向、方法、动机、目标等本身的优缺点和局限性,并参照此现实国际生态来规定中国学术对其参与的目的和方式。为此,首先随之产生的一种认识论-实践论的“觉识”表现在:与科技工商政研究不同,不能把人文科学的国际生态视作绝对的目标和典范,不能把相关国际学术权威当做具体的模仿对象。除了其学其人的学术性成就的评价问题外,对于由其人其学的“市场地位”形成的准商业性价值记录,尤其应该保持距离,不可遽尔将其学之“现时市场效果”视为可靠的长期学术成就而加以接受和继承,也就是更不可将其人其学代表的国际人文学术格局与轨辙当做今日普适的学术实践标准。本文所要特别提出的就不仅是:如何合理地、选择性地吸收西学西理问题;而是进而提出:如何对国际人文科学事态的各种结构性参量(历史,根据,目标,风格,方法,制度等等)独立自主地进行检讨,并在此宏观的、战略性的批评检视中,重新规划中国学术的发展路线与方略。这样的维持“国际距离性”态度的一个附带效应是克服国内专走“洋学关系学”者非常易于构建的那种内外学术权势共建以形成跨国学术垄断的态势。(本人在“人文学理系列文”中多次谈及的现代文科理论留学文化的一个最大后遗症是:洋导师和中学生之间自然形成的互利型国际学术权威体系的营建文化给中国人文科学发展带来的严重窒碍。)   

从“文学”到“人文科学”-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从文学到人文科学 论中华精神文明史上的人文学术类型之解释学转换 李幼蒸 (刊载于《国际儒学论丛》 2017 年第二期,山东社科院) 【网刊重发补序】 今晚突然获悉刊载本文的山东社科院《国际儒学论丛》(2017年第二期)已经出版,遂决定马上将文稿上传互联网 从“文学”到“人文科学” —— 论中华精神文明史上的人文学术类型之“解释学转换”                           李幼蒸 (刊载于《国际儒学论丛》2017年第二期,山东社科院) 【网刊重发补序】 今晚突然获悉刊载本文的山东社科院《国际儒学论丛》(2017年第二期)已经出版,遂决定马上将文稿上传互联网,并附此小序,权作简短的新年寄愿。本文主旨为:传统中国文化中的广义“文学”,经“解释学的理解转换后”,其“历史身份”应相当于现代中国的人文科学。传统中国文学是民族性的,大体无关于世界上同时存在的他国文学,现代中国的人文科学则是世界性的,即与人类其他精神文明充分沟通后的一种“现代化的精神文化形态”。正在参与并融入人类大家庭的现代中国精神文化,唯其既具有民族性又具有世界性,所以(仅从技术性角度看)才可能有效地影响世界和人类精神文明进程。但另一方面,今日提出的“复兴中国传统精神文化”口号的深远意义,不仅相关于中国,也相关于世界,而此口号语句中的“复兴”一词,比起可能的替代词“发展”,更具有特殊的深远意涵。“发展”可指任何方向上的、包括重新构想发明的任何未来的内容与方向,这对于正在积极参与“全球化”历史的当前中国文化规划而言,自属当然之理,毋庸赘言。而“复兴”一词则涉及到过往既定历史中的“史实限定性”:所“复兴”者必然须是曾经存在者。本文指出,中国传统精神文化(非指社会政治历史),在内容与性格上是与建立在西方科技文明基础上的“全球化”世界文明形态不同,其中心(即三千年中华精神文明的中心或基础),不是现代化的科技工商,而是传统的“文史哲艺”。所谓“复兴”也者,所复兴的传统优秀文化,不可能再指远较现代社会文化成就落后的前科学时代的物质性文化(更不可能是指“复兴”封建帝王时代的社会制度),也不可能再指今日我们作为艺术品加以欣赏的、主要为广义感性美术品的历史文物。那么,所欲复兴的中国传统文化到底是指什么?十分明显,应该是指三千年来创造的高端“文史哲艺”作品遗产。和物质性的“历史文物”不同,它们是具有永恒精神价值的(而非“玩赏价值”的)传统精神文化瑰宝。如果所言不虚,那么所谓“复兴”是否即指我们现代人应该照猫画虎地去模仿古人精神文化作品或当时的具体思想方法和行为方式呢?当然不是。不仅不是,而且如果把模仿和泥执古学就当成是在从事“精神复兴”,那就反倒成为了中国古代先贤的“不肖子孙”!中华精神文明之所以在世界上成为唯一连续积极存在的精神文明体【不只是单纯生物性地生存着,而是在精神文化领域创造性地生存着,不仅是在历史盛世积极存在着,而且是在历史衰世时同样积极存在着。这才是几千年的中华仁学人本主义精神生命之真髓!】此正因为其精神生命中内涵着“与时俱进,与时更新”的民族创造性的“精神生命基因”。因此,所谓“复兴精神文化传统”,当然是指复兴其精神,其动能,其方向,其优秀价值观,而非指简单化、机械化地指模仿祖先文化创造之“内容实体”!正是一门“中国解释学”(以及特定意义上的“中国符号学”,而非西方的哲学解释学及今日“国际符号学职业”)有助于我们可能超越模仿与泥执,首先完成一种观念上的二分法:基于永恒人性的“精神实质”(这是我们必须要直接继承的)和基于历史变迁的“创造成果”(这是我们必须要推陈出新的)。精神实质当然是体现在创造成果上的,所以,进入、接受和继承“精神实质”的不二法门就是研读各种“历史成果”。研读和继承传统精神之后,必然要转而致力于现代化的推陈出新。因此本文试图论证:中国古代的广义文学形态(作为传统精神文明之中心),必然应该在全球化新时代,新世纪,演化为“现代人文科学”形态(作为全新文明形态中的精神文明主体)。传统中国精神文明中的“中华思想”之载体如果是广义文学(文史哲艺),那么现代中国精神文明中的“中华思想”就应该建立在“现代人文社会科学”基础上。社会科学作为纯粹现代的产物与人文科学在构成和作用上有所不同,此处可不论。而现代人文科学则同时包含着其传统上的“文史哲宗艺”和诸学科的现代理论化发展。正是在此“历史与现代共治”的人文科学领域,中华精神文明传统含蕴着人类文明史上独树一帜的永恒历史精神资源。此精神文化资源,正是我们中华传统文化“复兴”的主要践行对象和思考环境;正是中华精神文明可能对世界整体精神文明的未来做出创造性的、引领性的、甚至于是方向性的伟大贡献。此外,从全球化角度看,也正因为全世界今日唯一关注与热衷者,均为物质财之发展,以至于当代国际人文科学生态每况愈下。当此之际,起衰救弊,挽狂澜于既倒,岂非正是中华精神文明传统今日发扬其“舍我其谁”宿志之时? 李幼蒸,匆匆于旧金山湾区寓所,2017年12月31日晚十点。 From “Literature” to “Human Sciences”

学理析真系列(5):再反思百年来文科留学文化之长期效果?-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学理析真系列(5):再反思百年来文科留学文化之长期效果? 当代阳明学深义:重新审定人文学术之国际标准 【概要】百年来文科留学文化的正面效果(在现实学术域)明显,无需论证,而其潜在的长期负面效果(尤其在宏观视野域)则鲜未世人认知。因为学界仍然不        学理析真系列(5):再反思百年来文科留学文化之长期效果?                 ——当代阳明学深义:重新审定人文学术之“国际标准” 【概要】百年来文科留学文化的正面效果(在现实学术域)明显,无需论证,而其潜在的长期负面效果(尤其在宏观视野域)则鲜未世人认知。因为学界仍然不习惯于“结构性地,解释学地”分层、分域、分方面、分时效地思考精神文化建设的问题。如果仅只将几年间的留学生涯视为回国后继续进行正常努力之基础,自然就不会有任何负面效果问题。但如留学博士自返国后即在目前主客观两方面现状下,在全球化时代国际人文学术商业化发展的总局势下,功利主义地“顺流而为”,那么在人文科学和精神文化建设事业规划的“战略层上”,就会越来越显露出民国初年留学文化中尚不会产生的一种整体性的负面影响。后者足以干扰中华精神文明现代化建设的方向和潜力。对此宏观视野领域内的人文学术战略性问题,则不可能根据当前“国际标准”加以认知,也不可能从学人对西理话语的“逻辑美学吸引力”感受上悟解。新阳明学的最深时代作用即在于切入此一全球化历史阶段中的时代性大课题。本系列文经常谈及“宏观视野”和“现实学术”此对比式的实践学认识论两范畴,因学者对二者的“参与”方式,也决定着学者个人对于现实类别、课题类别、理论类别自发感兴趣的程度。两种治学观立场产生了两套不同的“轻重缓急价值观”和两套不同的关注与爱憎范围(今日“幼、小、中、大、研”诸阶段的共同“应试主义”[ 论文写作和核心刊物刊载,都是变相的应试主义] 反映出当今学子多么欠缺“宏观视野”兴趣!为什么?应试主义的本质在于:学子受动于“唯私利本能”!有了“宏观视野”气度,物质利益方可被视为“身外之物”,而相关于人类精神文明前途的貌似“玄远”问题,反而可成为“身内之物”。古代大文豪,大思想家无不如此。而人类历史上惟今日才把“物质财富”问题看作人生第一要务!本人在湾区度过整二十年,每日大家最关注的话题就是:理财之道;房价,股价遂成为第一重要资讯(其次则为影星、球星、脱口秀等名人琐事)。人,今日真地普遍成为了经济动物(并为此而自得)!那么,物化是否即是异化呢?时当全球化时代大部分人文学术已蜕化为纯粹职场营生活动时,本系列文自然仅只可能为当前及未来业内业外少数真正有志于人文理论建设事业者所关切。本系列文的假定读者,甚至于是二十年后的有心读者,如果人在与机器人和准机器人的未来“较量”中仍然残余下“有识之士”的话。(机器人之“知”自然会与日俱增,但永远不会获得“良知”;良知乃人之本质,良知者,伦理性之知也。技术人员只有“功利之知”,其所设计者岂能超越此层级?)真正的画家直抒胸臆,根本不考虑其“买家”问题,吾辈献身于人文理论建设事业者,难道却要曲意迎合“现实买家”之趣味来作为立身行事之标准吗?什么叫身内之物,什么叫身外之物?精神世界之乾坤岂非由之而定是非乎。                                               **    **    **   **    ** 今日我们在读一篇“欧美游记”或“留美日记”时可能并无多少新鲜感觉,而今日重读百年前、八、九十年前的同类文字时,却仍感津津有味。彼一时此一时,“语境”(历史,社会,文化,知识)变了,“意义效果”随之而变。但此“受取意义”有两个层面:或以当时语境为读解背景,或以当前语境为读解背景;二者的“意义效果”是不一样的,虽然“语境换挡”按钮都存在于一心之内。换言之,读解态度的选择,决定着读者“利用”文献的效果。对于今人阅读古籍的情况也是一样。当我们批评有些国学家有“泥古”倾向时,就是指他没有处理好“语境换挡”和“态度换挡”等思考合理化前提问题。新时期以来,新青年一代在思考与企图重建中国新时期文化、学术、思想新方向时,曾经(其实至今依然如此)主要采取将目光直接返归于二十世纪头半叶的思想文化史,并将那时的“黄金时代”及其前后三十年视为最贴切楷模,并以该历史经验作为今后文化学术重建的主要参照基础。这一“角度和方向选择”的社会学现象,反映了两桩历史事实:其发生的现实合理性缘于“十年全面失学”导致了新时期青年看待“头半叶”有如“思想新大陆”一般,什么都是值得关注、反思和效法的(主要实践者多来自中文系和传媒界);而其发生的“不合理性”在于青年一代(出生于“后半叶”者)欠缺对当时的“新语境”为何之直观体验?(它不仅应当包括那时属于全然未知的世界文化现状,而且也应包括抗战以来流逝的相关历史过程本身)虽然“开放”迅速引进了世界新知新学新理资讯,但读者除了“眼花缭乱”和“盲目趋新”之外对之并无恰当的鉴别力和判断力,因此也就根本不能将其视为自身读解思考文化学术现实之有效语境。(后来的“以译代研”和“抄袭学术”均根源于此)反之,一方面由于本国语言、文化、历史的自然牵连性,另一方面由于对于新知新学新理的难以及时消化性,于是上世纪头半叶的文化史自然易于成为新时期不少关心新文化、新思想、新学术者的“当前适用语境”(此“适用性”观念,当然主要是相对于身边新现实环境定位的)。与此同时,为了深化对于新知新学新理的认知,留学潮流加倍、加速发展起来,以迄于今。此一新时期的文科留学大潮遂成为对于民国文化和现代西学加以统一化认知的“具体实践性渠道”。此一新时期的开放之举,由于语言和知识的双重限制性,首先就被纳入了一个“人为窄化”的渠道:海外华人文科和西方汉学。由于台湾几十年来的学界观感已将“华人汉学”视为“炎黄子孙”的当代最高成就标准,大陆新时期人文思想家的“有效语境”也就被纳入了“广义汉学语境”,从而人为地松弛了创建新认知语境的应有“眼界”(眼界;即在前诸系列文所说的“宏观视野”)与势头(此一文科治学观的自我窄化,部分地源于语言的方便,部分地源于急功近利学风,部分地源于对民国时代文化史的自然亲切感,部分地也源于身处的新现实条件)。新时期以来的此一主要“汉学式文化观”,由于汉学在西方具有的“学术主流隔阂性”特点所导致的知识理论范围局限性,反而使其易于在学术实践上“联接于”民国时期的“文化观”。简言之,由于“战后”世界历史格局的巨变,上世纪后半叶以来各地华人文科学术呈现出普遍的“理论思维迟滞化”倾向(此处不谈一个更深刻的原因:世界功利主义蔓延及其主要“工具——科技工商”势力的逐日攀升所导致的人文精神文化事业的必然边缘化), 随着新时期留学文化的全面展开,文科留学人员的逐渐回国,以及现代西理知识的大量输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各地华人人文学界对于现当代西学理论的兴趣和知识也在不断深广化发展中。然而,和充分适应世界功利主义潮流的科技工商现象及其命运完全不同,在此世界局势下,人文学界的有效发展正经历着难以阻挡的萎缩倾向。其中既有世界文化学术的共同根源问题,也有中华文化区特有的局部性问题。学界渐渐认识到我们的文化学术眼界不能因昧于世界人文学术主流的成就而继续自我窄化为“传统中华本位观”

学理析真系列(4):简论10种“历史思想”类别划分之必要-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学理析真系列(4):简论10种历史思想类别划分之必要 兼论某网上史学之学术范畴混淆性 【概要】一切社会、文化、学术等现象均为历史之部分,它们都是社会活动者、思考者及媒体界思考和论说之对象,可以说有史以来所谓思想主要就是指历史类思考,但这与后来不 学理析真系列(4):简论10种“历史思想”类别划分之必要 ——兼论某“网上史学”之学术范畴混淆性 【概要】一切社会、文化、学术等现象均为“历史”之部分,它们都是社会活动者、思考者及媒体界思考和论说之对象,可以说有史以来所谓“思想”主要就是指“历史类思考”,但这与后来不断趋于繁复化、分科化的“史学”或“历史的学术研究”不属同一社会文化范畴。然而二者的几千年混淆(借助于“历史”[history]一词自身不易避免的歧义性),中外几千年一直延存至今;甚至于此一“范畴混淆性”事实可进而成为当代(通过媒体业技术日趋发展)一些人士特意加以“利用”的工具:即特意通过混淆二者以遂行其“以用代学”的非学术性目的。其本质为:“借学术之令名,施媒体传播之技术”,以达排除“学术求真”目标而代之以“以学求利”之目的。此类中外社会文化中广为流布的“以用乱学”之现象(通过制造“知名度”和“点击率”等现代传媒蛊惑术),自有其本身之需要,性质上也非相关于学术实践任务,但严肃学术界本身亦须防止受到此类以学术为名义行其社会性造势目的之影响。为此,本文主张:学界应该大大增加自身门类功能划分意识,并克服功利主义积习,以朝向自身“以学求真”之目标。【读今日世界日报周刊一文,芝加哥地区来自大陆的某社区学院英语系教授抱怨说:虽然校园设备良好,文科学生今日极少对学科内容本身有兴趣,其借贷读书纯粹出于未来职业目的。因此,阅读文学经典并不被其精神内容感兴趣,而是纯粹为了完成学分任务。此即本人前文所说:青年一代欠缺了对于“精神价值”本身的感受力,包括“追求真理”的兴趣!然而正是在此全球化时代出现的普遍气氛,反可成为炒家通过操弄人文思想传播以强化思想认知混乱之客观条件!国际学界已非真正自由思考之场地,因个体之“表达自由”是受到多方面(学者并不意识到的)背后制度性拘限的。“”2017-11-12】 1. 序言 无论是“历史”还是“史学”,都是最广泛使用的、最具含混性的概念,其“含混性”遂成为各种社会界、学术界思想混乱的语义学根源之一。早在大约四十年前,即自本人初入社科院后被世界史所理论室邀请参与80年代“史学理论建设”工作起,我本人一贯强调的是:根据现当代历史理论成果,强调将历史过程(历史本身)和历史思考(历史著述)加以区分的必要性。不仅从学术研究角度看应该如此,从学界现实看也应当如此。而与此相关的另一重要问题是:如何识别“史学”范畴本身的不同类别?最为突出的现象表现在该概念所指的两个完全不同的“功能”上:将历代历史思考积累作为各种现实社会活动实践之智慧来源的所谓“史学”的实用性功能(作为实用智慧)和以后者作为纯粹分析研究对象的“史学”功能(作为纯学术研究)。更为重要者为,无论在社会上还是在学术界,这两类史学功能往往(大多)不加区分;甚至于可以说,即使是表面上属于“学术研究”者,其学术实质上也是直接间接含有其作为“实用智慧”的功能的(以史为鉴观)。简言之,由于种种原因,此一含混倾向可以说无远弗届,因为大多数相关历史思想及学术实践者,都是带有浓厚的实用性动机的,都是企图使其“思考和研究”可“有用于”历史现实发展的。这一实为千古一贯的倾向当然不足为奇,中国史学传统本身就带有此种特征,其典型可举《资治通鉴》书名。这部堪称中国史学史上最具有学术上重要性的专著(《史记》的重要性在于其作为“历史思想”的经典文学式表达艺术,但其“学术性”不仅弱于《汉书》,也弱于宋代史学),似乎已经奠定了中国的正统史学观。在此框架下,不仅出现了各种简明体的《纪事本末》,而且引发了各种“野史”、“史话”类写作。尤为重要的是出现了影响力无比广泛的“历史小说”。实际上,历史小说发挥的史学智慧启迪作用,甚至于比“正史”还要大。这是因为,小说(历史小说当然在类别上不同于其他小说)和正史共享着同一实用性“史学特征”:通过“故事”表达的历史智慧启迪术!这个历史智慧术主要指什么呢?主要指历史上相互斗争者的成功与失败的“规律性总结”及其策略性因果分析结论。就此功能而言,史事记述和史事虚构往往作用类似或相当,因虚构历史情境(如本人曾指出的,《战国策》绝对不是史事之直接记述,而可能为后人之“据零碎传说加以想象式铺陈”的虚构产物)反而可能为更有效的“历史斗争情境类型”之经验性制作:虽非事件之真实记述,但仍可作为合乎当时传说及现实经验之概括。这类传统实用主义“史学”的目的在于:通过情节叙述呈现人际斗争策术之得失。那么其“读者对象”为何人呢?为一切人,甚至于包括贩夫走卒,因为所谓“历史故事”正是人类每日经验到、观察到者,人人熟悉其内容,故最为雅俗共赏。现代以来,随着史学学术的丰富化,其专业技术性方面也趋于精密化,但其内容、描述、分析、展望均“落实于”日常经验性现象,迟至今日仍然为大众所最易于理解者。此外,现代传媒文化开展以来,每日“开卷”者——报纸及各类传媒 ——均为与传统史学文本属于“同具叙事性”的文本,经此现代传媒式“当代史料构建学”的进一步强化,实用主义史学观遂可继续居于社会文化之主流,并间接地强化了专业史学的目的论倾向:以史为鉴的治学方向。【认为:只有“有用于”现实问题思考的史学,才是重要的史学!从而根本上混淆了“历史学”之不同类别,其学术上的副作用首先即选择性的限制了研究对象范围。】 以上所述为“以史为用”传统史学思想及其各种社会文化流变的情况。此类以史为用史学观的本质是“以历史经验作为政治实践智慧来源”的目的论。(这是我所谓的“历史1”的一部分)这样的“政治事件得失总结史”类型是“政治中心论”观念之体现,但它未包括对于人类“历史过程”中其他领域内的“与历史相关的”思想学术之不同目的,以为“历史学”就是“历史上人际斗争成功谋略学”,并因而将其他远为深广的文明史领域视为无关紧要【轻视精神文化史,重视政治斗争史】。除了这一缺欠外,也欠缺了对于“政治史”的现代多元学科研究之关注,竟至于并不关心与政治现象相关的各种科学研究之成果,而是将“史学”简单化地视为“实用主义地利用史料进行目的论推进”之目的,即将史料视为某种意识形态策略表述之“修辞术材料”。其主要目的是利用当代传媒文化的发达,来进行“历史叙事编造艺术”,借以达到某种实用主义目的。这样的学术方式当然与将“历史”视为客观研究对象的科学性学术目的完全不同。持史学政治主义中心论者对于现当代史学的科学化研究的贬低,实际上反映了另外一种“文化学术观上的反智主义”。结果,此派传统实用主义史学观,却可利用传媒时代的条件,直接以其“叙事意识形态编撰术”直接“诉诸”广大非人文学界大众及学界欠缺思想理论辨析能力的学人,以达到另一实用主义目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之扩大本身! 以上辨析无关于相关学术本身之善恶是非判断。广义的“实用主义历史思想”不同程度上为一切人所共有,自然也为各种政治家和政治顾问所共有:历史知识可作为认知和改变社会的智慧资源之一。本文意在指出,在自古以来至今存在的、并最为广泛流行的此类史学观,为人类“历史实践本身”的组成部分,但并非可等同于现代社会以来与各种历史主题相关的科学学术及思想文化现象。现代化社会和前现代化社会的根本不同在于:在社会物质实践(历史1)之外存在有越来越独立的精神文化实践(历史2)。二者不可、不必相互取代,现代社会的“史学”观早已大大扩大了其文化与学术实践的范围与深度,成为独立于传统实用主义史学观之外的“科学领域”。现代化社会就是各种科学实践日益多元化深入发展的时代,后者的范围之深广化发展,也即人类文明形态的自然演化之结果。几百年前的传统社会中是不存在独立的“科学事业”的,实用主义史学观自然可一枝独秀。而当现代文明发展后,传统实用主义史学观一方面必然要受到现代化历史科学的影响,另一方面则越来越与现代历史科学文化实践加以区分。同一“史学”遂可兼指此二种不同历史活动。就传统型实用主义史学来说,也存在有两个不同的问题:因其为历史过程本身的组成部分,一方面必然延续至今,成为一切社会政治活动家的知识来源,而另一方面,作为现代世界的“实用主义史学”,其自身也会发生方法论丰富化演变的问题。但对于后一课题来说,其学术性演变(仍为历史1的组成部分)与历史科学及人文社会科学的自然“重叠性”,不应掩盖二者在目的和功能上的本质差异性。一者以社会实践成功为目的,另一者以社会文化现象的科学性认知本身为目的;这也就是政治家(历史1内之实践者)和纯学者(历史2内之实践者)之间在社会文化实践学功能上的区别。 2. 历史研究类型表 我们在此将围绕“史学”概念的各种不同的史学实践加以粗略分类,以彰显彼此之间的区别性(其相同性自然均相关于“历史”一词)。由于本文主题限制,本小节之目的仅在于呈现一份“实践类别”区分表及简要说明,但不对其展开详论。   (A型)  以历史叙事为直接论述形式者(特点:不区分历史过程与历史文本;对历史文本进行事件描述与分析,以得出历史上人际斗争中的胜败得失经验总结) 历1 政军实践家智术思考(政治活动者)

现代儒学研究随想——史学篇-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现代儒学研究随想史学篇 李幼蒸 (原稿发表于《国际儒学论丛》,2017年第一期,总第二期。) 【网刊其言】 在山东《国际儒学论丛》上发表的本文,是在原网文海外新儒学基础上编写而成(在此网文基础上完成的另一篇哲学篇已在该刊创刊号发表)。本文此刻将此新          现代儒学研究随想——史学篇                    李幼蒸               (原稿发表于《国际儒学论丛》,2017年第一期,总第二期。) 【网刊其言】 在山东《国际儒学论丛》上发表的本文,是在原网文“海外新儒学”基础上编写而成(在此网文基础上完成的另一篇“哲学篇”已在该刊创刊号发表)。本文此刻将此新编写文发表于网刊时,略作了文字润色和字句补充,现并增补前言于此,以进一步阐释写作背景。本人近两年发表于英法文刊物《国际符号学会刊》上的几篇文章,都是剖析今日世界人文科学理论及国际符号学理论的危机情境的,自然继续与国际学人间发生了人生观与治学观上的不少冲突。我在国内怎么说的,也在国外怎么说。熟悉国外人文学界生态的读者会不免会感觉到好奇:这在国外学界怎么行的通呢?今天国际人文学界已然全盘职业化,商业化,制度化,把学术思想不折不扣地当成了“以学谋生”的工具,其学术实践的动机、目标、方法、方式都是围绕着此一框架构成的。由于采取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策略,当代西方理论前沿的知识论遂成为我进而批评西学理论的有力工具。于是我就发表了这些在西方学界职场内学者不大有机会发表的“揭示皇帝新衣”的批评性文章。我在暗示他们:“你们不是在‘以学求真’,而是‘以学求成’!”那些被两岸四地学人惯坏了的洋教授们,能够正视此类“结构性的批评”吗?(因为所批评者,不一定是他们个人的问题,而是社会文化结构的问题,是全球商业化时代学界的自然产物)正因为我卸下了在符号学界担负学术交流的任务后,成为了“无求一身轻”,所以才能够不再怕“投鼠忌器”地言所当言。其实三十多年来不知道和西方各界学者发生过多少次“学术冲突”,其原因是具有一致性的:我为了说出学术“真话”而不断冒犯着他们的职业利益!除了我在《忆往叙实》中开始谈到的最初几桩外,不知道还有多少桩可以续写。这类写作意图本来只有一个:让国内青年一代学者知道国外人文理论学界的真相。(那么,为什么会是由我说出的呢?因为我不属于该体制,故不必像国外职场中那样彼此“小心翼翼”,谁也不要“说人家不是”,以免破坏今日国外任何职场伦理最看重的“人际关系”。其实这就是商界说的“和气生财”策略。)如果我们的学问都是建立在不真实的看法和知识的基础上,那不就是十足的生命浪费吗?几十年来国内外,由于学术普遍、高度职业化的发展,人们只知道追求“什么是有名的?什么是影响大的?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利于国际承认的?什么是可以讨好洋人的?什么是通过迎合大众与媒体而便于拉帮结派的?…”很少再有人深入思考“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具有精神价值的?”如果学术的真实信息是有违于上述诸个人主义的求利目标的话!(我甚至于直接指出:什么叫积极的“个人主义”,根本就是“自私主义”!) 然而“辩证法”竟然表现在:在大陆学界仍然可以有效发表这类言论,仍然可以找到学界有识之士的共鸣,尽管另一方面明显的事实是大家“起步较晚”,知识的积累不足,还难以在各种“实学”上得心应手。然而另一方面却的的确确存在有不少尚未被职业化窠臼制约的有识之士,他们不时透露出一种求真的热情或渴望。而在海外学界,欠缺的就是这种传统上的追求学术思想真理的热情。甚至于可以怀疑,五十年前西方学界那类理论创造性的冲力业已不再复存:一切的一切都被纳入各种各样的学术帮派或学术集团的竞争化经营行为中,权威集团们决定的学术市场制定了各种各样的规矩和规则,迫使人文学者成为,在由各种“学术权威”创生的“学术商品品牌”标准规范下的既定程序之“操作员”!目的,标准,方式,晋升次序,奖项,成果验收等等,都是预先设定好的了;从学习到研究,从研究到就业,从就业到升等,都是一条鞭似地“预先设定”的。严格来说,现代人文理论学术演变成了一种“技术人员式的程序化操作”。(因此学人治学,不再是朝向着“什么是真伪?”,而是朝向着“什么是‘获利程序’?”)学术成果就成了由各个学术权力集团加以评定的“质检合格书”。如不按既定程序操作,“学术产品”就不要想“被学术社会承认”,就被当成了“等外品”。马克思当初说的社会文化性的“异化”,今日已然具体化为“人文学术的异化”:这就是,从动机,目的,方法到结果,全部被“编程化”了!在国外学界,你不可能企图直接诉诸读者的“动机层”,你不可能妄想“打动”其“良知”。你甚至于根本摸不到他的良知!你面对的是目的和意图明确的“学术生意人”!他和你交往,就是和你谈生意,讲价码,“谁和你谈良知?我们不需要良知!我们要的是‘明白规矩的人’!” 但是我毕竟在国内还可以谈良知。尽管由于崇洋媚外、国际接轨、依洋自重、狐假虎威、学术买办等等的行事风气仍然甚嚣尘上,但是毕竟可以不时发现“学术良知”的存在。良知就是种子。虽然尚且幼小脆弱,但的确还存在着。存在就是希望。而在看不见良知和种子的地方,就连这样的希望都没有了!直到二次大战前我们还知道有哲学家、理论家之间书信来往,他们自发地,难以遏制地彼此交换着思想心得,动辄多少卷书信集可于身后出版。我们后人可从中看到学者们内心的“良知”存在着,那是求真的冲动!现在有吗?谁舍得再花时间,再冒“风险”,与他人谈论“商品机密”。你的“学术实践成果直接关系到你的升迁和名望以及你的‘声势身价’,因此你会把此项‘生财资本’拱手无价地让于‘朋友’吗”?(今天在西方学界还有一点“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的余韵残存吗?)当然,谁都在努力着,勤奋着,但为了什么呢?为了自己和本集团某日可一鸣惊人,占领市场,经过多年“含辛茹苦”的拉帮结派经营终于某日得以“破茧而出”,如同运动员一样地,一举“击败”竞争的对手方。几十年的符号学学会交往,真是看尽了一个个的真实面貌,而在其雄心勃勃背后,瞥见的是学术之日渐肤浅,姿态之日见不堪:具学人之表象,而其谈吐之间无不是“彼此的利害算计和交易”。交易成功就马上“勾肩搭背”,举杯交欢;一旦发现合作方“失势”,就马上翻脸不认人。“良知”今已变成“愚蠢”的同义词!这就是今日国际人文理论界的隐蔽实态。这就是为什么今日在国内国学界、儒学界内,尽管彼此学术意见不尽一致,却可以发表独立看法的原因。(在国外人文学术理论出版物场合,我曾发生过多少次受邀写稿而被拒刊的事件?因为他们不愿意刊登他们不同意的、因西学理论知识不足而看不懂的文章,以至于有损其学界声誉!哪家刊物愿意刊登你批评他们的文章?正如他们不懂何谓“耻”字一样,也不懂“诤友”之义!他们就知道按照职场市场游戏规则相互竞争)除了文革十年后拒绝反思之人外,一代一代仍然续有“读书种子”浮现。这就是缘于文明传统,文化传统的历史存在。这就是有着几千年“好文”传统的中国人潜伏在心中的未泯之良知,学术思想之良知。这个潜伏的良知感因为还没有被学术制度化、程序化完全制约,所以还保持着其原始生发的潜力(也许直到其最后被当今国际商业化的学术风气腐蚀以前如此)。有鉴于此,我只想在此补充说,不要轻视自我具有的这种学术上的良知冲动,要爱护自我的这种良知感。这不是个人性的问题,不是你和我个人之事。人文学术根本就是集体、民族、文明、人类大家之事。我们应该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一时性得失,(近来我不时冒着得罪朋友的风险指出我们必须超脱这种狭隘的自我中心心理,这样才能够客观认识自身的实际情况。大家都是直接、间接来自全国辍学的10年后的历史环境,因此不可能三四十年间就可补齐应补的“功课”。如果你只想着“揠苗助长”,就成为“是闻也非达也”。)要从民族和文明发展的集体角度关注人类精神文化与学术理论的未来创造性发展。 良知的存在,一方面是有助于强化自身的正向努力,一方面是不跟随学术市场化行情随波逐流,这样才能首先抵制各种有形无形的崇洋媚外诱惑。而更重要的是,在学术思想实践中今日所谓“当仁不让”,所谓“造次必于是”,都是朝向于学术理念目标的,并不是为了与人(包括和西人)争比的,都是为了提振个人精神生命素质使其日日向新,并通过充实个人短暂一生以有意义地融入民族与人类的精神文化开拓的集体事业中。有此“精神气”在,当面对着其治学方向全面异化着的庞大国外人文学术势力网时,我们中华士君子才能够不为其势所挫,才能够实事求是地与之合理交流。反之,如果我们自惭形秽,如果我们屈于国际权威名势,就会转而倾向于依洋自重,就会以为必须加入那条“国际渠道”才是人间之正道,如此必然失去治学的独立意志(那些一窝蜂地想到国外去,以为到了国外就会自然提高人文学术者,真是愚不可及。须知:人文学术百分之百靠的是自身的努力,在国内和在国外,努力是同一种努力,你不努力,到哪里都一样!)。有了这样的独立意志力,不仅不会放松深研西学,而且要在深研基础上,在某些方面有以过之。这样想,也并不是为了在国际上争强斗胜或自以为是地招摇炫耀,而是希望在当代西方人文学术理论受到“商业化异化”的全面控制的情况下,将其几千年积存的丰富成果引进中国学界,以期使之“为我所用”。不,是为了中华精神文明的人文科学的科学化复兴事业“所用”。正是因为在大陆学界各个角落里不时还显露出良知之闪光,我们才将未来人文科学革新的希望寄托于“孔孟子孙”所在之地。我们要将人类精神文化和人文理论发展的大旗引入中华大地,独立地向前推进其发展(而绝对不是在国际潮流引领下求其发展)。虽然我们必然要面对着古今中外一切学术遗产,却绝对不能通过所谓“走向世界”来达此目的,当国际人文理论的学会、中心、刊物等等都演变成了职业信息及利益交换场之后,国际人文学术机构的功能已然大为变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确都应该先“走向世界”,但人文科学不行。中华人文科学及其理论的发展反而要求我们有“向内转”的意识,我们要在大陆各地建立其发展基地。要以大陆的研究中心为基地来组织“未来的天下之学”。(人文科学实践的主要“构成学”是自力读书,不是听人辅导!)就知识实体论,我们要古今中外兼容并蓄,但在人生观和治学观上,我们要回归中华仁学思想。后者将有如一发动机和一方向盘把我们的学术航船导向正确的人文学术现代化发展的新大陆。为此,一切中的一切,最重要的就是要自力更生,知耻识真,而不能以成为变相的国际学术买办为荣!(李幼蒸补写于2017-1-11)             

论中国封建社会的本质是“法家”而非“儒家”-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简论中国封建社会史的第一特征为法家而非为儒家 一篇历史符号学的字义分析 李幼蒸 上篇:认知前提 中国符号学在认识论上的第一重要任务在于探索和规定:如何将思想史上使用的古典名词在现代科学语境中予以重新规定,以借助旧瓶装新酒方式,促其完成表述科学 简论中国封建社会史的第一特征为“法家”而非为“儒家”       ——一篇历史符号学的字义分析                 李幼蒸 上篇:认知前提 “中国符号学”在认识论上的第一重要任务在于探索和规定:如何将思想史上使用的古典名词在现代科学语境中予以重新规定,以借助“旧瓶装新酒”方式,促其完成表述科学化之任务。这就是:使用的名词或字词基本上仍然是传统的,但其各自的“意指”内容已经予以更为精细的规定,以促成“古为今用”或“文学为科学用”之目的(时至今日,“文人”仍习惯于用文学式思考,而马克思则偏重于社会科学式论述)。现代中国学者生存于一具“古今中外”四维面的语义张力场中,各维面上的字词之语义关系甚为混乱,却因汉字字词单位本身的历史长存性和固定性而维持着表述的外表条理性。现代学者没有明确意识到同一字词及词组在不同语境中的含义大有不同,因而基本上停留在“古人”模糊、实用地语言使用惯习上。由于使用字词数量必须加以限定的语用学规则,现代学者不得不处理传统字词如何在现代话语语境中(显在地和潜在地)对其“所指”加以合理调整的任务。如果现代学者对于古书古文本身只能博闻强记,并只能按照古人方式思考事理,却不意识到自己的思考“对象”已然全面越出了古人语境范围,因此首须根据新的语境改造旧字旧词的用法,就必然会导致论述的“时代误会性”:你用古人的语言、条件、环境和知识来思考今已完全改变的新世新局时,虽仍貌似言之有理(因按照大家习以为常的古文语境)而实际上已多属“文不对题”了。两岸几十年来守旧派“文史大师”的议论多为此类,这是不足称奇的【因此今人应该区分文献层次上的博闻强记能力和思想层次上的深思熟虑能力;也就相当于区分:矿产材料储备学和机械加工制作学。不能因为西方汉学需要中人提供文史材料就以“走向国际”为借口而实满足于、停留于此资料学学术层次上,如此而获奖于西方汉学,却无关于国学学理之提升也】。现代科学时代要求文史类学术也须在“社会科学”层面上进行“社会科学方式的”观察和思考,守旧大师们则坚持要在传统资料学层次上进行“文学考据方式的”的观察和思考。其本质仍然是:用旧语言、旧方式来对新对象、新材料进行思考。一方面,坚持前科学时代的话语范式并因而可在民族学域内进行以不变应万变的传统式文史话语实践;另一方面,对于因此存在的传统式模糊语义表述,因其属于“喜闻乐见”形式,而可永远听之任之【结果形成了今日学界的自我矛盾结果:自然科学须促其日新月异,人文学术须防止其“数典忘宗”;自然科学要科学化,人文学术则要反科学化】。我早在1985年港中大国际哲学会议论文中,即曾简要地方式质询过港台新一代“国学家们”:“对象语言”当然是传统的,但是“工作语言”还能够也是传统的吗?我们是要用新的科学方法来处理前科学时代的传统话语,还是仍然可沿用传统的方法来面对传统的对象和解决传统的问题呢?我们是否应该首先对自身使用的字词语言进行语义学的改造,即先清理自身的语言工具,然后再对传统学理问题进行现代科学式的思考和论述呢?顾颉刚时代的学术理性主要体现在以理性态度整理传统文献对象,今日的学术理性则进而要求同时改善和提升自身的思考方式。                     中篇:历史现象 中国思想史上最重要的“二元对比”应该是指针对于儒家与法家之间的对立。试看以下基本思想史上的事实: *  中国传统社会形态一向以“儒家”(儒术,儒教,儒学)为第一标志,而其第一对立面即是“法家” *  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此以“儒家”作为中国封建帝制特点的第一标志确立下来,并以此划界法在历史上区分了秦始皇的“前儒家”帝制和秦后的“儒家”帝制 * “儒家”概念扩大为“儒教”后,形成了历史上“三教合一”思想史格局,此一“教”字既指社会制度又指教条体系;对后者而言,即形成了一个以儒为“主导”、以道、释为“辅佐”的封建主义社会共生意识形态系统,从而使得封建历史的“儒”中心主义进一步得到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