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学伦理学

新仁学大陆行:蓝图及展望-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新仁学大陆行:蓝图及展望 李幼蒸 【小引】 返美飞机上开始读出版社所赠译笔甚佳的法国新书《德里达传》,传主岂非恰可与海德格尔并称为二十世纪虚无主义思想德法两枭雄?对我而言,该书字里行间不时渗溢出或可消解我中华理性文明生命力之木马程式:泯是非、 新仁学大陆行:蓝图及展望 李幼蒸 【小引】 返美飞机上开始读出版社所赠译笔甚佳的法国新书《德里达传》,传主岂非恰可与海德格尔并称为二十世纪虚无主义思想德法两枭雄?对我而言,该书字里行间不时渗溢出或可消解我中华理性文明生命力之“木马程式:泯是非、除真伪”。回顾四周来的大陆学术活动中获得的新经验,益觉二十世纪虚无主义冲击之力道,确非文科内诸学理认知尚属有待消化阶段之大陆学界所可有能力对治者(因其长期知识性耽误和无所不在的急功好利之浮躁,而对此不少学人鲜有自知之明)。我于西北师大经典诠释中心年会上讲演伊始首先指出:我在此讲述“重读《论语》”题目时心中的“认知背景”却是在坐者未必均熟悉的今日国际主流理论的思想挑战。殊不知,国学现代化问题实际上关系到全球化时代思想理论世界的方方面面;如果我们的纯粹人为等级化了的“国学家们”只知道关起门来自拉自唱,其结果最终必然导致:“前门拒狼,后门入虎”。实际上,国学者又何尝不是最终以某种“崇洋媚外”方向为其总依归呢,既然我们老惦记着“国际认可”?(如同我们老惦记着诺贝尔奖;我们不相信自己,我们只相信洋的!为什么?今日文人只知一门心思地沽名钓誉是也;追求各种评赏、“政绩”的欲念,更是深入进“大腕”们的骨髓里了) 除了历史性原因,此间也存在有全球化时代地球上无处不在的人文学术教育中共同遭遇的时代性问题:教育作为探求真理的途径和教育作为职业生存手段这二者间的本质性的时代大分裂。结果,无论何处都是百分之一的“求真者”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求成者”之间的对峙。而众寡两拨“人马”又都混杂在同一个职场或市场的舞台上。如以争夺“职场+市场影响力”之大小为治学动机,求真者在学术实践竞争中实乃必败无疑。这样一种全球化时代的社会学现实,如同一面无可逃避的明镜,它会使我们的任何自欺欺人的幻想难以再成立了。结果,前述的今日中国人文学界古今中外知识普遍“消化不良”的现状,自然是逻辑性的必然结果。当然,在现实中,由于集体的私利主义,人们可以心照不宣地相互欺瞒,相互安慰。早自“大跃进”时代我们就有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群体自我文化膨胀的风气。这样的社会性传统如今可滋蔓入人文学界,岂非当然之理?如果把人文科学仅当做了职业谋生手段,那就就根本上排出了学术真伪辨析的必要性了!此一趋向正是今日全球人文学术大危机之第一表征:消除科学世界的客观普适真理观,采行功利世界的实用主义“共识观”! 这才是本文开头对于全球化时代中华精神文明健康发展表现忧虑的“科学性依据”之所在。这也是我们本仁学传统精神而决意于此学术危机时代奋力一搏的客观原因之一。毕竟历史上存在着不同于全球商业化时代唯利是图的“另类”中华求真精神;我们于是试图深挖此掩埋在历史沉积内的“中国精神元素”,并设法借助于现代科学之“对症良药”(现代认识论、方法论),以望其“服后”(经现代化读解后)得以“起死回生”(即使其从其历史上封建主义的意识形态禁锢中解放出来),并使其在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全球物欲狂涛中脱颖而出。 【缘起】2014年6月因参加西北师范大学“李蒸经典诠释研究中心”年会而顺便参与筹办了“中国符号学新论坛夏季专题研讨会系列”,在此过程中最终形成了一个系统地宣表新仁学和新学术之实践新方式的构想。在此一彼此主题关联的四次学术活动期间,本人在“新仁学研究中心”框架下,逐一表达了四种新型人文学术实践方式的理念。相关的专题研讨会系列分别是:1.(宁波)浙东学派和现代理论;2. (贵阳)新仁学,现象学和解释学;3.(兰州)哲学,符号学,新国学;以及前述西北师范大学的中心年会。新学术实践的理念或“原型”与具体学术运作自然为两事。由于所谈任何新型学术实践都相关于目前尚难具体着手的集体合作事业,其起始形式似仍以(暂时性的)“论坛”(而非更具长期性的‘研究会’)称之为妥。感谢诸专题研讨会的合作方的理解,诸论坛理念得以在诸中华思想史上的胜地予以逐一宣表。本人并在结束6月份4次学术活动后,继而在幼年时代“故乡”——兰州黄河边的十里店——旧址,将所宣表的诸次学术实践理念汇集于下面这一总标题下: 新仁学(网络)研究中心(理念)     (理念结集于兰州十里店) 1.    浙东历史思想与现代理论论坛 (2014-6-8:论坛理念宣布于宁波白云庄【黄宗羲甬上证人书院旧址】) 2.    现代中西主体伦理学重建论坛

2014新年献文:论仁学是中华文明第一信仰体系-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论仁学是中华文明第一信仰体系 2014新年献文 李幼蒸 【网刊按语】本文原系应国内驻域外某刊物之稿约而写,现因该刊审阅后决定不用,故本人适巧可于新年伊始将其先发于互联网上。在受邀时曾预先询问该刊是否发表各种不同观点之文,答称此正为该新创刊之宗旨。 论仁学是中华文明第一信仰体系 ——2014新年献文 李幼蒸 【网刊按语】本文原系应国内驻域外某刊物之稿约而写,现因该刊审阅后决定不用,故本人适巧可于新年伊始将其先发于互联网上。在受邀时曾预先询问该刊是否发表各种不同观点之文,答称此正为该新创刊之宗旨。我遂开始撰写。因有过当初受南方某报副刊之邀撰“论语我的第一书”文交稿后被拒之经验,知道该刊未必即能兑现许诺,我文又显与该刊同时寄来的前期目录内容样例之立论不同,故略有犹豫,但因仍对此新创刊或许突然具有创新之意怀抱些许期待,如是,此文当可在新语境中进行一次新的表达,即使最后被拒,本文仍可发于网上,并无损失,岂非可行。在交稿时我即同时告知主编:如因体例不合而拒刊,告知即可,我会自行先发布网上,但请不必如主编所告需加以“盲审”程序,以致拖延时日。经本人于日前催问审阅结果时,果然被拒。现遂于元旦之日发布于本人新仁学网刊,以供读者参读。在发布前重读本文时,将原稿中先前删去的少数句段亦重新补入。复读补充文意时,却发现前后仍不免有重复处,读者祈谅!李幼蒸于2014年元旦日。                ************* 简目: 1。代表仁学的“论语原本”为中华文明最伟大的“第一书” 2。关键首先在于认识“儒学”和“仁学”的可区分性与必区分性 3。“新儒学”要想参与世界人文学术主流沟通活动必须首先改革其学科制度和方法论体系,而为达此目的却首先需要先克服西方学术功利主义而回归中华仁学义理 4。为什么百年现代化后现代儒学和国学学者的思想方式仍然如此守旧? 5。仁学作为中华文明的信仰学源泉 1。代表仁学的“论语原本”为中华文明最伟大的“第一书” 古云:“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这是指的什么?这是指的《论语》这本书。从先秦诸子的著作中,特别是从公认的先秦“真书”《孟子》中,我们知道至少是口头形式的、具有若干不同“版本”的“论语文本”在战国时代是肯定流传着的。等到汉代武宣时期“独尊儒术”后,基本儒家经典中虽然并不包括《论语》,《论语》却是汉代一切读书人的必读启蒙书。但直到后汉时期的张禹才编定流传至今的《论语》文本。历代至今研究者都不同程度地指出过,即使在这样一本公认的先秦“真书”《论语》中,也含有自战国孟子时代迄后汉张禹期间由不同时代“后人”(即非属“论语”第一集结期参与编写者)插入的个别字词、句段、甚至于整段篇目。然而即使如现代疑古史家顾颉刚先生也不曾因为此一非百分之百真书的“瘕疵”而看轻过《论语》,对儒家旧籍的封建主义思想批评不遗余力的顾先生,反而特别提出一个自认还解释不清的疑问:为什么同样是作为儒家旧籍的《论语》在思想史上会具有一种永恒的价值?汉代最初所立经典系统“五经”,并不包括《论语》,尽管《论语》思想的“作者”孔丘被汉经师们编造成为编定了儒家“五经”的“圣人”。可是,《论语》似乎比任何其他儒家经典都为儒学读书人一生最细密地熟读着,其精神和思想影响力是任何其他儒教位阶更高的经籍所无法相比的。“五经”作为汉代以来儒教封建专制统治者的学术意识形态等级系统,当然占居着至高无上的社会文化位阶。“五经”被认为是具有“天道”支持的“王言”之记录【今日看来“五经系统”可相当于一种“政治学术型态的宗教典籍”,因其中的确包含着超越性的〔具有类似于神祉功能的〕思想背景。在此意义上也可以称之为具有其准宗教性功能的、按狭义理解的“儒教”,即“儒宗教”】,而《论语》在位阶上那时则较低,因为它仅被视之为“圣贤之言”。“圣贤”是因其传播“王言”(权力者命令话语)的能力和贡献而受到重视的。随着历史的发展,儒教“圣贤”的地位才逐渐提升,儒教经典范围也被逐渐扩大,直至后来将《论语》也提升到了“基本儒经”的位阶上。 可是,在战国时期已被普遍读诵的“论语”,因其“文本构成”简单,便于记忆和口头传颂,在儒教两千多年历史上,自然成为读诵最多的一本“经书”。后来被帝王封为“至圣先师”的孔子俨然被奉为“儒教教主”,即作为“儒经系统”的创建人和传授者,而孔子思想得以深入人心者,主要因为此一可自然感化一切人的、被认为是唯一由孔子“所作的”(就其作为思想创造者而言,非就其文本编辑完成而言)《论语》。《论语》两千多年来实际上起着中国第一信仰经典的作用。为什么《论语》的感化力会这样强,这样深?以至于在汗牛充栋的儒家典籍中会发挥出其“万古长青”的精神感染力?我们先从文本学角度来看。现代研究者不难看出,《论语》思想和“五经”思想之间存在着极大差距,也就是先秦孔子思想和秦后儒教思想之间,无论在个人人生观还是在社会政治伦理学方面,都存在着显著的区别性。可是这一事实并未妨碍《论语》被汉代“持神祉迷信主义的”儒教经师们所接受。另一极端是中国的现代时期,尽管从方方面面已经和两千多年来的帝王时代彻底切割,但在“儒学经典”的现代读解史中几乎最被普遍接受的旧籍就是《论语》一书。汉代皇室和经师们接受了容许《论语》和“五经”实质上并存的资格,或许部分地因为他们可能通过直接将儒教话语插入了“论语”原本(如《论语》今本中的第十篇和第二十篇;再如将“亦”字改换成“易”字等,以伪造孔子曾“读易”的传说),以便“中和”论语原本和儒教经典之间的思想差异性。这样一种古典文本“重组术”固然有助于儒教意识形态系统建立者利用孔子作为其经典的第一导师之“神话”,却另一方面也因此先秦真本文藉的内容具有符合人性本能的教化有效性(此一事实可间接证明,《论语》的人本主义思想在封建专制时代也可沿此客观存在的“人性渠道”加以传播),而使得“论语原本”幸运地被完整保留了下来。也就是,不管《论语》中由后儒故意插入、改动了多少文句,“原始论语文本”越经两千多年奇迹般地被保存至今。一种民族性的实用主义生存态度,使得统治者和儒教读书人容许先秦非属儒教原教旨主义的人本主义思想和秦后固化的儒教原教旨主义经学,实际上得以“并存不悖”。其中一种极其重要的技术性原因则在于,“论语原本”的纯粹伦理性的(动机伦理学层次上的)内容,表面上并未与儒教政治学及政治道德学经典直接“冲突”。因为通过一种“经师诠释学”对论语文本进行的“分离性读解程序”,足以使二者“和平共处”。以至于秦后两千多年来儒家读书人的“论语读解”结构中一直交叉着一种“双路径”的“论语接受学”:按照儒教意识形态方式的读解方向和按照“论语原本”的读解方向。这两条读解路线历史上就这样同时有效地延存下来,在儒家的读解心理上潜在地留下了两条或两套“论语解释学印痕”。换言之,作为生存于儒教皇帝专制主义制度下的“儒家们”,在其软件加硬件的综合压力控制下,他们自然按照儒学原则选择性地组编着、吸纳着“论语”包含的思想;而作为中华文明传统读书人和中华民族精神的自然承继者,他们下意识地按照传统人本主义精神又选择性地组编着、吸纳着“论语”思想。大体而言,前者表现在其必须合于儒教制度意识形态规范的“儒学论述文”中,后者表现在私人性的人本主义“诗学”中,特别是后世逐渐发展丰富化的各种抒情类诗学作品中。在读书人个人“论语接受史”上,二者虽然在内容上颇有相互重合的部分,但各自仍然(潜在地,也许是下意识地)形成了不同的思想理路“系统”或“整体”。我们权且分别称之为“儒学理路”和“仁学理路”。二者之间的区别,也可以说就是秦后儒教意识形态和先秦孔子思想原本之间的区别所在。此一历史上实际存在的“思想观念”区别,虽含混地却潜在真实地同时存在于《论语》读解的心理效果内。二者之间的存在确定性和区分性,不妨说,都是由儒学思想和仁学思想各自具有的本身系统性或整体性,在儒家读书人的心理上加以潜在地划定的。等到两宋理学兴起后,一种在伦理学层次上回归“论语原本”的觉识,才将汉代经师人为加以“隔绝”的“两套读解班子”予以部分地“打通”,从而导致理学家们得出了“儒学革命性论断”:“孟后无真儒”。当然此种(在佛学心理思维技术刺激下形成的)“回归仁学原典”的思想运动仍然受到被动与主动两类儒学意识形态的局限:一者是来自儒教政治学意识形态的绝对压力,另一者是“佛道混合式”形上学理论思维形态的限定。如果前者因论语原本的“伦理性价值学纯化”性质促进了秦后儒学向先秦仁学的靠拢,后者则因“佛道”二者产生于“前科学时代的”玄学理论形态反而在儒学的伦理性理论化革新努力中进一步阻碍了其向论语原始人本主义伦理学的靠拢。此一重大论题,非属本文主题,兹从略。 我们前面指出,儒教意识形态可以放心地“使用”其“原本”与儒教主张并不相合的《论语》,除了在文本编制上“动手脚”以促进二者靠拢外,还因为他们可以在文本解释方面利用“论语”文字的简略性进行歪曲性读解,如完成“移孝为忠”的道德学转化。此外,更为关键性的原因在于:孔子思想原本本身的“思想构造”具有的“思想内容”的层次限定性(动机伦理学),可无害于儒教专制主义意识形态。同样我们也要指出,此一关键性原因也恰可解释《论语》中孔子思想原本在现代科学民主时代仍可以被接受的事实所暗示的同一论语文本学原因。这个关键性的文本特点是什么?这就是孔子思想原本基本上是在伦理动机学或伦理态度学层次上加以组织的。其思考层次的心理存在性,遂使其可以相对地脱离具体的历史、社会、文化、学术环境的认知性的和价值学方面的局限性。论语的伦理动机学体系,遂可超越具体漫长而稳定的历史内容而呈现出跨时代的长期历史有效性。《论语》一书所包含的“足以自成体系的原始文本”的完整历史性延存,遂使其频经历史沧桑而成功地承载着几千年积累的人类最伟大的人本主义伦理学体系。或许历史上注定了《论语》还将在现代化、全球化的新世纪重新担负起复兴人类人本主义伦理价值信仰学的重任。如今回顾《论语》这部中华文明第一书的历史贡献时,我们首先可以得出两大结论:一方面,在较消极的意义上,它所表达的仁学思想长期以来有助于中国漫长封建专制主义历史,局部地、断续地、主要出于统治者开明利己主义动机地,实行了相对人道主义的待民措施;另一方面,在更为积极的意义上,它不仅显在地成为中华文明两千多年历史上文化创造生命的基本价值学方向指南(精神方向之‘光’),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它潜在地通过中华民族历代漫长人文精神实践而有效地积存和传递了此一人类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伟大人本主义伦理学信仰体系。和现当代西方反人本主义认知不同,中国的伟大第一经典《论语》恰可证明为一种超越历史而具有一种人类普适性的伦理价值体系。我所谓的《论语》作为中华文明的第一信仰体系,正是指此一存在于动机层和态度层上的、价值观、人生观、实践观诸方面的人本主义(人道主义)伦理学思想之“集大成”。

“新仁学研究中心网站”开通:宗旨&背景-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新仁学研究中心网站 开通:宗旨 背景 (www.newrenxue.com) 李幼蒸 【 网刊宣言:《论语》为中华文明第一经典 】 本人自本年9月地中海十日海上行以及雅典、以弗所访古归来,对于行前设计的新仁学规划之思考渐趋成熟。今逢新仁学研究中心网站开通之际,将网 “新仁学研究中心网站”开通:宗旨&背景                 (www.newrenxue.com) 李幼蒸 【网刊宣言:《论语》为中华文明第一经典】 本人自本年9月地中海十日海上行以及雅典、以弗所访古归来,对于行前设计的“新仁学”规划之思考渐趋成熟。今逢“新仁学研究中心网站”开通之际,将网站基本精神概述于次,并首先宣布: 1.    本人将以体制外独立学人的身份继续参与体制内外的学术理论建设; 2.    本人将继续积极参与将《论语》推举为中华文明体“第一书”的学术思想运动; 3.   

人文科学理论危机15题 —中华文明岂能沦为世界思想界之“二等-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人文科学理论危机15题 —中华文明岂能沦为世界思想界之二等公民? 李幼蒸 前序 :梁启超所云献身甘为万矢的可理解为具有如下涵义:新知与旧学之间的矛盾体现为少数新知之势孤与多数旧学之势众,以孤对众,自然须成众矢之的,于是亦可见学者间除存在认知性差 人文科学理论危机15题 —中华文明岂能沦为世界思想界之“二等公民”? 李幼蒸 前序:梁启超所云“献身甘为万矢的”可理解为具有如下涵义:新知与旧学之间的矛盾体现为“少数新知”之势孤与“多数旧学”之势众,以孤对众,自然须成“众矢之的”,于是亦可见学者间除存在认知性差异外还存在有利益与力势间矛盾。表面上,认知差异源自观点不同,实则更主要者乃涉及学术权势间之利益冲突。此所以顾颉刚于创学之初曾坦言旧学威权之可畏。今日所谈的现代人文科学的复杂性与重要性,不知比民国初年新旧学冲突情境增大多少倍!今日之“万矢的”,表面上的确更多相关于认知上的差异,确切说,之所以“新知新学”难以为今人所正解,主因根源于自身历史环境的 “认知背景及条件”之特殊性,以及危机中的今日世界人文科学理论的空前复杂性。如不意识到此学术认知条件的存在并设法克服之,新旧学之间的顺利沟通是极为困难的;又如学者不反思此客观历史环境之前在的限制作用而率意坚持其偶然形成的集体认知共识,受此态度影响而不得新知新学正解者,岂非正是学者本人?此无他,恐均源于违反了孔子有关“意必固我”之教也。阳明良知学之今义,首先即在于学者能够诚于、勇于自反本身知识结构的形成史。本文所论主要针对现代人文理论问题,而非泛及人文学术全体,因非属理论层次的文史哲宗艺文献虽也有学术深浅问题,却相对容易解决,假以时日即可逐次提升对古典文献的领悟力。现代人文理论问题的困难,不仅缘于中国传统学术的非理论性性格的局限,而且牵连于(作为现代理论主要来源的)今日西方人文科学理论本身的全面动荡情势。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把作为二十世纪前半叶“黄金时期”的学术成就仍然称之为“前理论化时期”的理由所在。 抱歉,由于论题过多,在复读时发现不少重复之论,也发现一些论题在小节标题归属方面不够恰当的情况,但因涉及各自语境,不便一一删改,好在并不妨碍论述及读者了解内容。本文已逾4万字,读者如不耐,可先读、仅读“摘要”及目录,以见作者之分析脉络可也。 【补记:本文上网于2013年11月11日前夕,作者适满77周岁,现发此文,以志寄望。本文也是我多年来发表的各种学术批评意见的一次总结,今次发布之后,即拟停止有关对国内外现代学术之分析与批评类的写作,以便专心于有关仁学与现代理论关系的研究。还因所欲言者,自于90年代初为台湾《中国论坛》“德法书简”专栏及《中央日报》“中山论坛”副刊撰文起,二十年来可谓业已相当充分(见诸论文集及网文)。本文亦将作为即将开通的“新仁学研究中心”网站首篇文章发贴,以标示新仁学研究之课题兼及仁学本身及其与现代人文科学革新之关联。顺告,本人闻悉出版社近期即将出齐鄙译胡塞尔《观念1》、《观念2》、《观念3》三书,欣慰之余并借此德国哲学出版之际喻示本文另一旨意:中华人文思想现代化发展,除国学现代化事业外,必应自觉实践于如下认知张力场内:其一,深广化现代西学理论研习,另一,切忌对西学理论亦步亦趋。】 摘要:业界学术“共识”可能成为阻碍学者正确理解、运用新知新学的客观原因 a。新时期开启了中国学术史的全新时代,甫从“文革”人文学术上“一穷二白”走出的青年们,日复一日地面对着突然到来的中西资料海洋压力。有着读书历史传统的中国知识分子,虽然努力向学,亟思弥补以往浪费的光阴,总体成效的确可观,并也形成了百年来中国第二个追求人文学术现代化的新时期。然而于此同时也出现了这样的历史上的怪异现象:学人是在几乎没有必备知识基础的条件下“一蹴而就”地开始阅读中国古典和现代西方理论的。此类知识学习,也是青年们在老一代导师本身长期知识荒废并已不知现代人文理论为何的“引导”下独立摸索中进行的。这样“速食式”研读的直接效果是:虽知书本的“直意”却欠缺相关知识条件对其进行独立、深入、准确的理解及判断(留学人员稍好,而因参与同一的个人遭遇历史,其学术思想程度实大同小异)。但是,几年下来青年学者进入了学术职场,成为了下一轮青年的导师。和前代虽处于学业荒废中却可照旧生存的老知识分子不同,他们都处于以学“争岗”的新环境内,各人所习得的任何程度的知识都是其职场利得的资格与资本。按照职场竟争逻辑,他们必须从此对他人对自己都以“学而有成”的面目生存于职场。学术社会里当然也相应地存在有各种巩固此一集体自诩倾向之手段。于是一种“新类型的”人文学界开始形成并一直沿续下来。 b。在此新人文学术职场内,渐渐形成了各行各业中的“认知共识”,此类学术共识不仅成为职场官方衡量学术程度的标准,并成为业界学术观点的“客观”知识判断环境,其效果足以强化业界师生对自身学业及其方向可靠性之自信。职场学术观点共识确实是在学人不断深化自身研读成果上形成的,但是今日仅只依靠个人沿体制内渠道进行努力并不足以逐步提升、深化自身的人文科学理论。然而,此种主要基于业界共识而通行于职场的自我检验正误的方式中,却拥有两类“准客观性支持”:一者,学人通过自逞心智任意读解原著(自由心证法)而并不知悉自身方法正确否,结果仅以“原著本身的可靠性”简单化地(急功近利地)代替自己所完成的“读解之可靠性”,殊不知此两种标准并不一样;再者,将习得的理论知识与自身熟悉的社会客观现实加以任意“异质性对比”,并以此理论知识对现实问题加以表面上的“理论化”解释(往往不过是对自己的现实认知给与附加的理论修辞学式的装饰而已),结果主观地自以为自身的理论理解已获得了现实客观性的支持。此种80年代速成式人文学术理论的最后“验证”,不是别的,仅只是其迎合社会读者群的效果。一切遂仅取决于论者在读者群中造成的效果如何?这样的人文学术理论的进展靠得住吗?这岂非相当于一种变相地市场“忽悠术”?而学术市场上的广大读者恰恰是没有知识准备及辨识是非能力的年轻人!紧于“文革”后步入的80年代兴起的各种“思想热”差不多都是这类“学术速成品”,如果将其视作临时“思想激发器”倒也未尝不可,但如视其为中国人文科学大厦未来发展之“基础”,这是不是中国人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殊不知,此种将“数学”(纯粹理论)与“工程技术”(现实批评)混而治之的普遍学界惯习,根本上源于不能于功能上区分自然、社会、人文三类科学性质与功能上的不同。学者仅在直接体验层次上形成的现实认知“真实性”,与自己未曾深入消化的理论分析本身之“与该现实的相关性”,二者之间并非具有当然的一致性(自以为:现实“支持”了理论,理论也“说明”了现实),而且此一时代知识分子思维方式的简单化,一是源于其理论知识理解本身方面的不足,二是暴露了因此更谈不到对理论本身的适切性运用。至于如何组织自身的现实经验与理论解释这两种“异质性”构成(直接经验的构成与理论话语的构成)间的有效“互动关联”,则从未被学者所意识。(适切的符号学分析则可有助于形成对二者进行先分离再组配的科学性思考方式)以上发生于个人身上的倾向还可通过业界共识机制自然地扩及门类学界全体。然而此类习见的形成学人共识观点的方式并不能摆脱一个共同分享的历史“共业”:进学伊始集体性欠缺的足够知识准备。此一基础不实而却可行之有效的“学术共识”之存在,实乃源于集体性的基础知识欠缺本身。(集体的知识不足导致了“现行共识”并无必要的知识基础之支持)此一现象并无关于学者之左中右立场,因虽彼此在历史环境中各自的位置与作用不同,却共同生存于同一环境及其作用场内。【施动方与受动方身处同一“历史文化磁场”,虽彼此得失对立却吸纳着同一历史文化空气,从而“共享”着类似的公共知识资源。此种“知识资源共同性”的历史事实,此后可长期产生着彼此在认知类型上的类似性。此一现象甚至于也无关于学者身处于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关键在于,其后在激烈职场竟争中大多数学人并无时间对此前所欠缺的基本知识(“学”层次上的实践方式)进行补课。他们只能就现有条件(任意习得的知识材料和亲身体验的现实观察)进行集体性主观的自由思维(“思”层次上的实践方式),并以不断通过业界团体活动所取得的观点共识为学界共同自信之保障。(幸好),人文科学,特别是其理论,是以欠缺客观、统一、严格的检验标准为特征的。此一人文学术特有的“安纳奇”特质,遂可成为基础未备的人文学者们维持其职业所需知识资格的有效依赖。结果,任何学界共识都可被运作为具有可行性,剩下的问题就成为:如何集体地形成对自身参与的职场竟争有利的共识这样一类实用主义策略学了。其可行性保障在于,职场学术可因此而维持其自身方向、方式的存在安全性(即可免受外来批评侵袭)及运作稳定性(以共识功能有效性维持职场集体利益持续性):不管实情如何,不管他人批评如何,我自可“岿然不动”!因为我的真实目的只在于维持自身职场内之长期利得,而我及我的团体的职场控制力也已在体制内经营得足够坚固了。 c。人文学界习见的现象是,“人到中年”以后愈加创新乏力,然而“幸运的是”,社会偏偏对于人文科学(文史哲)并无所求,“照养即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政经法〕均须呈现客观上可以察验的个人“生产能力”始能被职场认可,人文科学者则并非真地被要求具有此类客观能力,因为存在的只有各种间接性的标准:学历,职称,级别,奖项)。最初阶段,任何绍述性文字均可轻易成为流行及学术资格之凭证。趁“早班车”者得此“先机”,遂可循论资排辈程序渐次晋阶导师层次,而无需受其自身知识基础与准备之实质性欠缺之累。他们今已成为文史哲各科之“权威”,其观点与眼界自然支配着专业或单位,甚至于支配着本学界。有北大学生曾言,在北大,“学生是一流的,老师是二流的”。为什么?当代大学新生(不同于80年代初大学生)不仅所受初、中级教育完全,而且生活在人文理论资讯丰富时代,就“本科生”标准来说,自然可以称之为“一流”。然而等到他们毕业成为新一批老师后,其原有一流资格即会自动消失,因为彼时对同一人知识程度的衡量标准改变了,即他已进入与原先老师同一的职场,自然地融入了同一职场学术共识圈。此中源于人际关系中相互利用需要以及物质性条件缺乏的原因可以不论,其更根本的原因正在于他须在学习过程中逐渐被纳入老师自身的知识程度和眼界范围内,以便通过与业界主流权威观点一致而求一己于职场内今后之顺利发展。至于知识积累方面,由于体制内的程序性限制,他的确也很难最后超越老师的学术水平。所以新时期历史上积累而成的各种门类的“学界共识”得以稳固地存在并沿续下去。此一“共识文化”却也因此而成为学界深入理解“新知新学”的基本性障碍,因为在“共识文化”的形成背景与正确理解新知新学所需要的知识背景之间存在着学界所有意无意间忽略的多方面认知性、理解性差距。此一“共识”的影响和功能是多方面的,其中最重要的恰是其对于诸参与共识的个别学者提供了此一共识具有“准客观性”的假相,从而促使学者个人可放心延用其现有的问题多多的学术认知与观点。其本人之真实学术进步机会也就在此“职场共识”的“使信作用”下渐渐丧失。对此,被业界共识所笼罩的学者个人也许并不都能自知,或者最好知而装作不知。 d。上述“共识文化”,在广义上自然也存在于世界各国学界,虽然各自的“共识”形成背景及功能有所不同。学者们虽然个别地进行学术研究却又同时生存于同一“共识”环境及其历史背景下,此共识遂对诸学者个人的认知观点、方向、方法、结论具有着潜在的某种方向一致的决定性作用。此一共识自然也深入到学术制度性程序之内,进一步增附了其牢固性并与学者个人及团体的职场利益联系起来。此一具有制度性支持和符合团体共同利益的“共识文化”,进而挂靠到学术市场上,与学术社会结构结为一体。作为“软件”的共识遂进而取得了对与其相连的制度化、市场化“硬件”之坚实托靠,在商业化时代,成为决定学者人文学术研究方向、方式的主要决定因素之一。不过,不容否认的是,由共识文化部分地决定的学术内容与由学术本身科学规律所要求的学术内容实不相同,二者各自的形成方式及因果关系颇多差异。学者如果对二者产生的知识内容差距能够自发地有所觉识,却也并不足以因此就能激发其自反与向真精神,如果学者并不能以“以学求真”取代其“以学求利”及“顺势治学”的人生观的话。如“致良知”可发生于个别学者内心,产生了自我革新之效用,才会意识到自己所跟随的共识之“社会性存在”与人文科学自身要求的“科学性规律”之间的分离性;意识到自身作为学者所长期遵循的方向、方法可能并非完全符合于、或主要并不符合于内在于学术的科学性原则,由此或许能够在治学方向及方式上决意反本归真。此一觉识可进而使其认识到此一共识文化是形成于人文科学以外的各种社会性力势机制的,自己的学术研究可能并非沿着科学性道路行进而是遭遇到共识文化背后的各种外在于人文科学的制度性约制。由此而可体会到这正是今日国内外人文科学理论现代化革新目标所面临着的、一种人文学术生态上存在的普遍结构性危机。在今日全球商业化大潮中各国人文理论学者却又极难有如此之智与勇去朝向“去利向义”的治学方向,因彼等文化传承中尚无仁学所创的个体独立精神。今日均持以学求职人生观的人文理论家们也就难以逃避此全球商业化大潮之裹胁了。如以学求成,此“成”字何须取决于“真伪”?只要借助任何办法,通过任何劝诱蛊惑话语,在制度内、社会上、市场上制造出“积极效果”即可。学术真伪问题遂可被学术“成效”问题取代。学者思想家所关心的也就不是费力不讨好的科学研究本身,而是想方设法钻研“成效制作术”了。古人说的“哗众取宠”也正合此意。此所以知名度越盛者,其中牵扯的“促成”目标之技巧性运作就越高明,但此类“成效”并无关于学术的科学性品质!中华文明的学术与思想建设能够沿此方向发展吗? 简目 1。文化思想之基础即文史哲理论

中国人文科学现代化的必要及展望-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中国人文科学现代化的必要及展望 李幼蒸 【网文前言】本文初稿完成于2012年秋参加南京国际符号学大会及访问贵州大学文学院和厦门大学文学院之后。当时根据对学术活动的最新体察,深悉人文科学现代化发展之难,遂有意对相关问题做一系统的梳理,遂有此文稿。  中国人文科学现代化的必要及展望 李幼蒸 【网文前言】本文初稿完成于2012年秋参加南京国际符号学大会及访问贵州大学文学院和厦门大学文学院之后。当时根据对学术活动的最新体察,深悉人文科学现代化发展之难,遂有意对相关问题做一系统的梳理,遂有此文稿。之后新的一年到来,又面临着各种新的计划尝试,今年下半年先后有了“中国西北西南行”和“地中海-德国游”。复值本人“新仁学”网站开通在际,对于中国人文科学和仁学的关系问题,到了必须再次加以梳理以提出一篇相关论述之时。与此同时,遂自然地想到这篇一年前已基本完成的、主题颇有联系的文章,也就一并将其整理定稿后先行发布。两文思想相通而论述角度并不相同,待该文发布后,有兴趣读者可以相互参照。(2013,11,1) O。举要:人文科学与仁学传统 A。学术价值评判机制            B。分析角度 C。西学理论本位主义 D。现代西方人文科学问题何在 E。文化和学术 F。现代人文科学发展的困境 G。人文学术,人文科学,人文科学理论 H。人文科学理论和哲学的互动关系 I。传统学术现代化与文物商品化学术格局 J。 人文学术全盘西化及寄生性学术格局 K。现实, 媒体,理论

重新读解人文学术经典的必要性、可能性及其仁学前提(“西北师大-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重新读解人文学术经典的必要性、可能性及其仁学前提 (西北师大李蒸经典诠释研究中心成立讲演会论文) * 李幼蒸 网文发表作者注 : 本文主要部分宣讲于2013年7月9日兰州西北师范大学中心成立讲演会。本文初稿未加引文和参考书目。后为符合刊物发表规范补加了 重新读解人文学术经典的必要性、可能性及其仁学前提 (“西北师大李蒸经典诠释研究中心”成立讲演会论文)* 李幼蒸 网文发表作者注:本文主要部分宣讲于2013年7月9日兰州西北师范大学中心成立讲演会。本文初稿未加引文和参考书目。后为符合刊物发表规范补加了本文现稿中的引文和参考书目。因本稿文字过长,本文的一份编辑部修改稿将发表于《西北师大学报》2014年首期。 关键词:仁学,解释学,符号学,现象学,人文科学,科学理性类型 文章摘要:本文通过中外传统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的不同指出,人文科学具有现代化革新的必要性,而认真研习西方现代人文社会科学理论即为一切学科的必要途径。但是掌握西方理论应区分为三个读解及诠释阶段:理解,解释和运用。后二者要求中国学者采取高度主动性、创造性态度,此一能动的治学态度主要来自传统仁学精神。仁学理性实为英国经验主义、德国逻辑主义、法国实证主义之外的第四类普适性人类伦理学理性类型。如无此仁学理性的指导,前三种理性类型难以在人文科学理论的现代化发展中加以充分贯彻。换言之,今日西方的近代科学理性精神须待一种普适的主体伦理学的引领,始能在人文科学理论现代化革新实践中充分发挥其科学理性导航的作用。 The Necessity and Possibility of Rereading Humanistic

什么是学术国际上的“致良知”态度?-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什么是学术国际上的 致良知 态度? (论南京国际符号学大会在中华思想史上的深远意义) (写于2012年10月大会前夕) 李幼蒸 网刊补序:在本人于9月14日脚伤前的两周前,有感于即将到来的南京大会的重要性和复杂性,遂信笔书此以自缕思绪。文将成而顿觉其不合 什么是学术国际上的“致良知”态度? (论南京国际符号学大会在中华思想史上的深远意义) (写于2012年10月大会前夕) 李幼蒸       网刊补序:在本人于9月14日脚伤前的两周前,有感于即将到来的南京大会的重要性和复杂性,遂信笔书此以自缕思绪。文将成而顿觉其“不合时宜”的可能副作用将妨碍国内与会者的参会心绪,只得停笔不发。两周后,不慎左足骨裂,医瞩卧床4-6周,正好错过大会。又两周后,大会在即而签证数日后亦将逾期,一念之间,竞勉力成行。大约在撰此文的同一时期,决意将个人的大会发言重新写过,此即已上网的实际发言稿。该稿与此文可谓“表里相依”,可资并读,以见事理的方方面面。                    ~~~~~~~~       自从2002年杭州“人文科学和符号学”的全国研讨会(中国社科院汝信,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黄华新,中国逻辑学会符号学专业委员会共同主持)之后,中国举办了两次关于“人文科学和符号学关系”的国际会议,即2004年北京“国际人文科学和符号学研讨会”(中国社科院汝信,国际符号学学会会长波斯纳共同主持)和2008年南京“国际文化符号学研讨会”(南京师范大学外语学院张杰,国际符号学学会会长塔拉斯梯,中国语言学会符号学专业委员会共同主持)。现在,距离杭州会议整10年,第11届国际符号学大会即将在南京再次举行了(南京师范大学外语学院张杰,国际符号学学会会长塔拉斯梯再次共同主持)。       2012年也是中国漫长历史中现代时期开始后的整100年。中国漫长历史中的真实瑰宝是文化思想史,文化思想史中的核心部分是学术和理论。中国文化史进入现代期也就是进入世界汇通期后,在其众多现代化任务中传统学术思想的现代化应该说是主要部分之一。然而一百年来,在中国历史上所欠缺或甚为薄弱的科技工商领域竟然突飞猛进,今已与世界列强并驾齐驱;然而在中华文明传统中最称丰富的人文学术思想领域,其现代化速率却极为缓慢,更值得关注的是,此为两岸四地所同然。百年后的今日,我们首先应该意识到其中的关键问题究竟何在?简单说,这就是,现代化,广义而言就是科学化;科技工商领域大发展,因为坚持了全面、认真的科学化原则。不管在什么研究性、学术性领域,今日再不讲科学化,也就不可能取得“国际认可的”(今日不是什么都要讲国际接轨吗?)进步。今日不少国人延袭西方一种时髦说:人文学术讲“进步”原则是错误的,因为人文学术中没有“对错”问题。孔子说的“恶夫佞者”岂非正是两千多年前为此辈人所预设的。他们的主张如果得逞,我们今日新世纪就不应该追求什么“科学的”文史哲了。文史哲艺宗也就必然文物化、商品化、消遣化,并从中华文明历史长流中逐日蜕化了。中国文史哲工作者就不必自视为科学家一类,而应以承担两大学术抄录业(西学抄西方,国学抄古人)及文物资料保管员为足。如果我们从百年现代化反省角度来看,问题比上述还要严重的多。因为中华漫长文化史上还存在着一个“以伪乱真”(以义求利)的传统。因此,文化界,学术界,一些同样能“与时俱进”者会反驳说:谁说我们没有搞学术文化现代化?谁说我们没有搞“世界接轨”?我们用历史文物材料和世界文化商品市场进行联结沟通,岂非一本万利的文化现代化事业?如果说,此一接轨尚属文化低层次现象,那么今日文教制度近乎全盘的向国外制度化、市场化运作方式“接轨”,并将此“国际学术制度化”全盘引入国内(甚至如同台湾中研院那样连国外华人也一一引入),这还不算是文化学术现代化的重大举措吗?这还不是最彻底的人文学术和世界接轨吗?如此一来,我们的国学就和西方汉学打成一片,我们的西学就全盘交予西方“权威”。这样,中华文明中的人文学术这一片,将逻辑上、结构上必然成为世界文化领域的“二等公民”。其理甚明:在西学,你已经在制度上安排了对外“亦步亦趋”(向国际各种“标准”和“权威”看齐);在国学,你已经把作为西方人文学术一部分的“汉学学科”作为中国国学的楷模了。台湾中研院早已做出了榜样;甚至于曾经安排任教西方的华裔汉学家来直接领导中研院的“国学”研究。在先,安排不懂“理论”为何物的胡适当学界领导;其后由物理学家来兼领人文学术。台湾几十年的人文理论难以提升,难道不是根本地缘于其创始者落伍的学术制度观念?别忘了,现代学术方向定位的始作俑者当时不过是初识西学及其理论不久的一批人,他们那时不急于自学而忙于教导,后人则立即将其准神格化〔大师化〕,以至于听任其阻延中国人文学术理论化的提升于不顾,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民族知识分子性格?尊贤乎?无知乎?阿Q精神乎?      

两个对立的“孔子”-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作为《论语》百分之 80 内 容文本之作者的孔子,和作为汉代儒教教主的孔子,根本是两个人。国人两千年来对此混淆不清。在国学研究现代化时期,我们首先应当把作为仁学理念创造者 的孔子,和作为封建专制王朝意识形态神话之象征的孔子,严加区别。前者相通于  作为《论语》百分之80内 容文本之作者的孔子,和作为汉代儒教教主的孔子,根本是“两个人”。国人两千年来对此混淆不清。在国学研究现代化时期,我们首先应当把作为仁学理念创造者 的孔子,和作为封建专制王朝意识形态神话之象征的孔子,严加区别。前者相通于人类普适人本主义伦理学,后者相通于特定历史过程中的封建统治技术。不仅“孔 子”人名,而且许多其它儒学观念名词,都是涵义歧异的,甚至是自我对立的。生于今日太空时代的儒学研究者,能够满足于再照抄前科学时代的词语系统来进行思 考吗?孔曰“察其所安”。察动机之安于何处,为仁者首要之务。今日首应深察:何谓孔子?符号学,就是辨语义含混之技术学。由于两千年来“孔子”主要被儒教 当做护佑帝业的人形神祉,孔子其名的意思遂极其含混。因此,用“仁学”比用“儒学”准确些;用《论语》又比用“仁学”准确些。简言之,我们说的孔子不是作 为儒教教主的孔子,而是作为仁学倡导者和《论语》作者的孔子。《论语》和《五经》不是一回事,前者是先秦君子个人的伦理动机学,后者是后秦历史过程中的帝 王道德说教。

论语-1-李幼蒸先生个人网站

古代文化草创,书籍的构成不免驳杂,《论语》却独以其神奇的思想通贯性而高迈群藉,启明千古。自论语文本初成以来的几百年间,续有杂音窜乱其中,如尧 曰篇和五十学易等,对此昔贤多有揭示。其它各篇中(特别是后十篇)亦不乏汉儒插入之违孔辞句。论语原本形 古代文化草创,书籍的构成不免驳杂,《论语》却独以其神奇的思想通贯性而高迈群藉,启明千古。自论语文本初成以来的几百年间,续有“杂音”窜乱其中,如“尧 曰篇”和“五十学易”等,对此昔贤多有揭示。其它各篇中(特别是后十篇)亦不乏汉儒插入之“违孔”辞句。论语原本形成于战国,其后辑定于汉魏,此几百年来 也正是汉儒经典的渐进编成期,彼此互有积极影响,而成相互牵扯之势。《论语》中陆续窜入的汉儒言辞,有如《书序》、《诗序》等,意在影响儒者的心志方向和 读解路线。先秦《论语》在后秦两千年间之所以能够与汉儒经学“互为依傍”,即因《论语》中的“汉儒话头”一直起着“诱导”和“歪曲”的作用。五四以来学者 辨析论语文句之“真伪”,虽推证之言,其辨析标准的根据主要为论语思想的内在一致性。结果所谓“真实的”论语,主要指其思想相互一致的部分;所谓“伪作” 主要指文本中与前者相异的部分。我们可以称后者为“义理性伪”:即根据伦理思想来区分《论语》文本的“正”与“偏”。而与此相对的则是广为人知的“技术性伪”,即根据语言性和历史性特点来辨析“原本”与“偏异”。研究者更可进而通过此“思想”和“形式”的对比,来区别论语文本之“真”与“伪”。所谓真与伪,因此均可有双重的(形式与内容两方面)实证性根据。 2。论语动态文本的二分法: 以上是在文本的“表达面”上区分“真”(本色)和“伪”(异染),以期还原至或凝聚至“本真的”(本真不是指历史实情,此已不可溯源)孔子文本。这样我们就有两个《论语》文本:纯净的(论语1 )和混有杂质的(论语2)。但是接下去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在读解-实 践的层次上,促成论语命令句之间的、在“备实践的”潜存层次上的动态文本。如果说,静态的论语文本,是指上述在时空中并存的视觉语句系列,动态的论语文 本,则是指在主体心识层内,在各种实践场所和行动选择序列上,形成诸命令句间潜存的互动关系网。动态的文本不是直观上可呈现的视觉(书写)文本在心识上之 “翻译版”,而是书写文本经“义理激活”后所形成的、具实践准备态的命令句组配方案集合。所谓悟解论语,是指在心识上形成静态文本向动态文本的创造性“实 践态转化”。古人说的善读论语,就是指内心存在有一个潜在动态的、备创造性实践的、命令句间关系明确的、或处于仁学组配关系中的论语文本。论语1 vs论语2,在此第二层次上,指静态文本与动态文本间的区分。  3。论语读解方向的二分法: 一 方面是论语文本的客观形态上的划分,另一方面是主体读解实践层次上的区别。对于仁学解释学而言,最后还有一个读解策略方向上的区分:仁学的和儒教的。也就 是:用什么样的伦理学认识论来控导和指挥命令句组配方式和实践方向。仁学和儒教都有被动读解和积极读解论语的问题。二者在实践学上的目标和方式却貌似而质 异。关于论语读解特质的思考,因此与静态文本的删选、动态文本的构成、以及实践方向的确定,都有关系。在三个层次上都存在着一种“论语二分法”,《论语》